“這是、這是啥呀?火鐮,還是取燈兒?”楊爺端著煙袋呆住了。“你就別囉唆啦!這是自來火。”那位把煙袋塞進驚訝的楊爺嘴裏,用火點燃了煙葉,摁滅了物件揣回荷包,嘻嘻笑道,“怎麽樣,煙味還正?”楊爺猛吸一口,一股香醇厚重的煙氣直入喉嚨,細品品還帶點果香。這是什麽煙?小蘭花?不是。大金花?也不是。楊爺打十五歲開始抽旱煙,零零碎碎也嚐過不少好煙,真沒嚐過這麽好聞的。
吞雲吐霧半晌,過了癮頭,楊爺小心在鞋底磕打磕打煙灰,雙手奉還煙袋,對著笑眯眯看著他的那位爺拱手道:“真地道!您這煙袋好,煙葉子也不賴。謝您了!幸虧遇見您,不介,今兒這煙癮還過不去啦。您不嫌棄,我敬您一碗。請!”說著舉杯衝那位爺一敬,仰脖喝了。
“好!痛快!!”那位爺皺眉苦笑,“這才是老爺們,能吃能喝能抽!嘚嘞!甭客氣,方才心裏頭不痛快,衝撞了您幾句,您甭介意!”說完,也幹了杯中酒。楊爺不在乎,推杯換盞,跟那位爺越嘮越熱乎。那人瞧著氣度不凡,說話聊天卻很隨和,跟方才判若兩人,還帶著戲謔,楊爺是個直腸子,一來二去,特別投機。
“這位爺,按您說,洋人們都在搗鼓……搗鼓什麽萬、萬國會?是咱們自己鬧騰得人家不得不來?”楊爺眨眨眼問。
“也是,也不是。”那位爺歎氣說,“洋鬼子欺負咱,不是一天兩天啦,各地成日介是教案,弄得蹬鼻子上臉,也該狠狠教訓教訓他們!不過呢,靠那些義和拳?屁事不頂用!”
楊爺疑惑:“可我在前門大街瞧啦,人家那神拳神功也不是假的呀?連齊天大聖都能請下九天,不賴!就是有點豪橫,朝廷也該管管才是。”
“誰說不是呢?可怎麽管?誰敢管呐?你是不知道,他們那些裝神弄鬼的把戲……告訴你,這裏頭含著不少事兒呢!出去也別亂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