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康捏著眉心骨低頭不語的時候,自稱魏老鬼的老者又低頭吹滅了手中提著的那隻白紙燈籠,隻留供桌上那盞燃燒著幽綠火苗的煤油燈。
這盞燈燃燒得越久,廟堂中的陰氣便越重。
不一會兒的功夫,張康的臉色已經變了,竟泛起了屍青色。魏老鬼看到張康這副無力抗拒的樣子,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是不是好冷?”魏老鬼問。
張康用降龍木劍支撐著身子,左手始終捏著眉心骨,低頭沉默著。說到冷不冷,這其實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在臉色驟變的那一刻,他的身子已經開始瑟瑟發抖,無法掩藏。隻是他強撐一口怒氣,不想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而己。
這種冷,不是天寒地凍那種冷,而是陰邪侵骨,靈魂顫抖。
民國五年秋,他在蘭水縣的時候因為身中臨終詛咒,身上的三把陽火早已經滅得一幹二淨。在道行低淺的那段限苦歲月裏,曾經,隨便一個什麽邪祟都可以近他的身,戲耍他、捉弄他。經過這一兩年的修練,現在他的道行雖然已經今非昔比,但麵對這盞煤油燈所燃放出來的陰邪之氣,他還是無法抵抗。
這盞煤油燈所燃放出來的陰邪之氣,是魏老鬼的畢生修為。
一個正統鬼修的力量,哪是一般邪祟可以相提並論。張康有感受到那種靈魂被碾壓的痛苦,腦子裏總有一個邪惡的聲音在引誘:“你不做鬼,又怎麽知道做鬼的樂趣……”唯一能抵抗的力量,僅來自於最後的意誌力。
他手中的那把降龍木劍,劍尖原本是拄在地上。
現在,那劍尖已經挪了位,正插在他的腳背上。劍鋒無情,鮮血很快便流了出來。看到這一幕,魏老鬼驚訝不已。
“用這種方式來保持清醒,你也算條漢子。”
說著,魏老鬼的表情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對於張康的這種抵抗行為,他是即欣賞又厭惡。欣賞的是同為一個男人,年輕時他也像張康這樣頑強過。張康越頑強,其擺脫困境的成功率也便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