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康從汪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戌時尾,夜涼如水的大街上,除了打更的更夫以外連個鬼影都看不到,四周一片冷寂。
然而,汪家的棺材鋪並沒有關門。
路過門口的時候,看到裏麵擺著一副詭異而蒼古的黑色石棺,張康不由得微微一驚。正準備進去仔細瞧瞧,身後突然傳來急呼聲:“張康!”
回頭一瞧,隻見沈佳音形色匆匆地跑了過來,隨身背著行囊。
張康一臉愕然地問:“這大晚上的,你不好好在橫川酒館裏待著,跑這來做什麽?”
“走,馬上離開這個破地方!”
沈佳音一上來就拽拖著張康的手臂,一刻都不想逗留。
在與她分開的這幾個時辰裏,也不知道她經曆了一些什麽。自從離開蘭水縣之後,張康還是頭一次見她這麽緊張。
被她拽得身不由己地走了幾步,張康無奈將她的手扒開,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說清楚再走。”
“這個破地方不能留!”沈佳音斬釘截鐵地說。
張康越聽越迷糊,問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總之我就是不想你插手汪家的事。”沈佳音直視著張康的眼睛,認真道:“這次你一定要聽我的。”
“別胡鬧……”
張康話還沒說完。
沈佳音已經急得提高了聲調:“誰跟你胡鬧了?別以為你不告訴我,我就什麽都不知道,那個新娘子在半路上已經死在轎子裏對不對?不隻是這樣,新娘子入棺之後,汪家還往她嘴裏塞了一隻很大很大的的金蟾!”
“這消息傳得還挺快的……”
“別打岔!往死者嘴裏塞金蟾,那可是鎮煞的招數!總之,在你的陰陽眼沒有恢複正常以前,我不許你冒險去接觸這件事,堅決不許!”
說著,沈佳音又一次拽緊了張康的臂膀。
從小到大,除了爺爺以外,還從來沒有誰在乎過張康的死活。從心底騰起的那一絲欣慰,張康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感動、還是心動。自從沈家被大火燒了之後,沈佳音便沒有再穿過洋裝,可那種女權主義思維依舊種在她的骨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