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帆買的是張上鋪,她按著車票找到包廂。一對老夫婦麵對麵各坐著一張下鋪,看見黃帆進來,大媽往裏串了串,“姑娘,坐這兒吧!”
“謝謝!”黃帆挨著坐下。
“去濱江辦事兒啊?”大媽熱情地搭話。
“回家。”
“哦,也是在北京上班,做什麽工作的?”
“設計師。”
“那挺不錯,我兒子也在北京,做醫療器械的!”大媽打開了話匣子,“都三十二了還不找對象,自己非說得先立業後成家,可有正事兒了!”
黃帆露出禮節性地微笑,表示在聽。
“還是女兒貼心,知道回家看看爸媽!兒子就不行,還得我們來看他!”大媽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我們都退休了,我中醫藥大學的,我老伴兒鐵路局的。”她親切地看著黃帆問:“你父母是做什麽的?”
黃帆聽懂了她的心思,又不想順著聊下去。她捂著胸口說:“阿姨,等一下,我先把藥吃了。”
“怎麽了姑娘,哪兒不舒服?我這有水!”大媽伸手去拽小桌上的拎兜。
“我有心髒病!”
大媽訕訕地縮回了手,和老伴兒對視一眼,不說話了。
火車已經過了華貿中心,開始提速,黃帆脫掉鞋爬了上去。就要回到闊別9年的家鄉,這塊養育了她的黑土地,卻並沒有給她留下多少美好的回憶。親人的接連離世,童年的忍辱負重,都讓她想徹底告別這個地方。沒想到,宿命的安排讓她又踏上歸途。心裏一直對父親懷有恨意,但這次突如其來的事件,卻給了她一個機會去印證,爸爸對自己棄之不顧是否真的另有原因。她期盼著,卻又擔心真相會帶來更大的失望!列車已經駛出市區,窗外漆黑靜寂,黃帆的心隨著列車一起搖晃著,進入了夢鄉。
早上剛6點,老兩口就起了,還拉開了窗簾。清晨的陽光照進車廂,黃帆也睡不著了,躺在上鋪不下來。每次遇到可能被問及家人的場合,她都習慣性選擇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