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是一種奇特的活物。
總是喜歡活在別人的眼裏,仿佛沒了旁人,活著就沒有意義。
尤其是女子。
生生地把自己的一輩子寄托在男人身上,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一旦在這些人的眼中,自己沒有了價值,自己便失去了一切般。
玉箏樓的姑娘,大多都是樓主從外邊收養來的,或者有些家中出了事故之後,半途進了玉箏樓。算算從小就在玉箏樓的,除去秋玉涼之外,便很少有這樣的了。
秋玉涼從小就看在眼裏,隻覺得樓裏每一位姐姐心中都有自己的故事,卻從來不好好說出來。她問過師傅,問過師姐,問過在外樓做事的姐姐,大家都說,你還小,不會懂的。
不懂不懂罷,反正她還小,就像師姐們說的那樣,有朝一日,她長大成人,便自然就懂了。
然而不等她懂的那一天到來,她的師姐,就以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將她一直不懂的東西強行塞給了自己。
從陸羨之的角度去聽,秋玉涼說起這段往日的時候,吐露出的每個字眼都充滿了難以理解的艱澀。
她說:“師姐說,她和蝙蝠幫的一位長老說好了,要給樓裏的姐妹們一個解脫的機會。她說,不會傷害到任何人,隻是讓那些樓裏的姑娘們今生有個寄托。”
陸羨之道:“什麽樣的機會?樓主能將事情的經過詳細些說出來嗎?”
秋玉涼難得配合,說:“玉泉縣那邊有一座觀音廟,當地人都很清楚。我師姐說,蝙蝠幫在觀音廟裏派個人在那邊傳教,隻是傳道為人解惑,是由蝙蝠幫供養的,不收銀錢。觀音廟也是因為這樣香火才特別旺盛。那個人在玉泉那邊也甚為有名,姓溫,大家都叫他溫先生。他傳的道並不是我們見過的佛家,儒道法之類的大學問,更多的是一些關於民生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