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於周圍大片的兩層建築物,魯家的三層樓房頗有些鶴立雞群的氣勢,光是那紅漆大門就不知道比旁邊人家高了多少,更不要說外牆上貼著的紅黑相間文化石,矗立兩側的高大羅馬柱,以及小院裏鋪著的淺色大理石,還有小花壇,裏麵種滿了各種花草,被修葺的整整齊齊、幹幹淨淨,看起來氣派又溫馨。
走進堂屋,就顯出了與外表完全不同的簡陋,牆壁簡單地抹了一層薄薄的水泥,有些地方能看到裏麵的磚牆,不要說什麽客廳、臥室、廚房的格局了,就隻是一間空****的屋子,這一麵牆砌著鍋台,旁邊堆著柴草,那一麵牆下放著石磨、濾布等做豆腐的用具,沒有什麽像樣的家電,電燈也不在天花板上,而是扯了根線掛在石磨旁的牆上,更不會有什麽家具了,隻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擺在堂屋中央,顯得落寞又破舊,鄭曉的公婆都坐在椅子上,頭埋得低低的,在撿豆子。
“爸、媽,我回來了。”鄭曉打了聲招呼,兩個老人隻是抬頭瞟了她一眼,複又低下頭,老太太還從鼻孔裏發出一聲輕蔑的哼,罵了句你還知道回來呀?
鄭曉並不反駁,隻低眉順眼地往公婆的方向看了看,“我去看看魯勝。”
婆婆很謹慎地看著陌生人楊樂然,眼裏都是警惕,“她是誰?”
“我中學的同學。”鄭曉隨意地解釋了一句,又把手裏拎著的東西放到桌子上,轉身就往二樓走。
楊樂然進退兩難。她並沒有想過要來見鄭曉的丈夫,之所以還隨鄭曉過來,隻是給她一個開口說離開的勇氣罷了。一個人長久在同樣的環境裏生活,哪怕遭遇不公甚至虐待,也會因為慣性,下不了斷然離開的決心。如今的鄭曉,就是如此。還有恐懼,對離開後境遇猜想的恐懼,想孩子了怎麽辦、會不會餓死在外邊、會不會被他報複、家人會不會被騷擾等等,如果這種恐懼大於對當下生活的恐懼,她就會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