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艾坡。曾經是個很自卑的人。
自卑到什麽程度呢?我不愛跟人麵對麵說話······
我沒有父親,我也不知道父親是誰。從我記事的那天開始,我的身邊就隻有母親。我和母親居住在閘北貧民區內一所破敗的房子裏。
年輕時候的母親很漂亮,也很能賺錢,所以我和身邊的同齡人不一樣,他們都不曾念過私塾,我卻有這種經濟能力每天步行四裏地去貧民區外的一所青磚黛瓦的教堂去念書。學費很貴,但是母親好像總有花不完的錢,盡管我從來都不清楚她做的是何種職業。
不過隨著母親一天天老去,我一天天長大,我忽然發現母親在也不像以前那樣不停的去商店買新衣服穿,甚至有時候在老舊的衣櫃裏挑挑揀揀,穿起了很多年前穿過的舊衣服。不過年輕的時候她很瘦,現在已經開始發福了,逐漸凸顯出了一個中年婦女的邋遢老態。
我發現這件不尋常的事情後不久,母親便強行勒令我休學,開始讓我去一家裁縫店去做學徒工。那時候我忽然明白,母親已經不能在像以前那樣賺錢了。
可是我不喜歡裁縫這工作,每天還是趁師傅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去對麵的一家書店找小說來看,是的,我喜歡看小說,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一切都好像和我格格不入,我沒有辦法像別人那樣很快的融入社會,並適應它,我不能······
結果三年後,我一無所成,根本沒有學會裁衣服。
後來我換了工作,去飯店做跑堂,刷盤子洗碗,去理發店給理發師做副手,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很多年。
十七歲那年,我曾想過去當兵混飯吃,可是家中還有個比我大將近三十歲的母親,我走了,就沒有人照料她了。
結果後來,日本人在我們貧民區附近修建了一座被服廠,我和身邊的大多數人一樣,被日本人征收到這家被服廠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