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菲是主動選擇死亡,所以在死時沒有顯著的掙紮痕跡。
這些李銳知道嗎?他能理解這代表著什麽嗎?
審訊室內,江流正在和李銳交鋒。攤開的四份材料裏,詳細地記錄了秦菲案的調查取證過程,江流用手指著其中的幾行字向李銳發問:“一,案發當晚,你沒有和秦菲通話,社交軟件也沒有任何聯係。二,你帶秦菲上山,秦菲不可能意識不到危險,但你的行車記錄儀裏她隻說了一句話,她說她想聽首歌。三,秦菲是主動跟你到達案發現場的,當晚大雨,就算她在車裏沒意識到危險,又為什麽會跟你冒雨去往案發地呢?四,秦菲是死於機械性窒息,是一種很痛苦的死亡方式,但她身上卻沒有嚴重的掙紮痕跡,為什麽?”
李銳眼神略帶憤怒。他本以為,這件事會因他的被捕而結束,緊接著警察就應該重啟小白鴿案才對。但是……江流偏偏一直在糾纏這些他不想去回憶的事情。
李銳看著江流:“你了解抑鬱症嗎?”
江流搖頭:“我不了解。”
李銳點頭:“我也不了解,但她就是沒有反抗。”
事發當晚,他從劇團後門穿過山林,然後開車接上了秦菲;那晚的雨好大,江邊公路霧氣彌漫,秦菲坐在後排,想要聽一首歌。仿佛是上天的刻意安排,收音機裏正好是《送別》這首歌,秦菲眼角含淚卻輕聲哼唱。到了案發地,他感到痛苦不堪,秦菲卻麵色平靜。然後一切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江流被他不合作的態度激怒,但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一直在監察室看著這邊的山峰推門進來,坐在李銳對麵:“你為什麽不好好看屍檢報告?”
李銳淡淡地反問:“我為什麽……”
山峰打斷了他的話,有些咄咄逼人:“在你把雙手放在秦菲脖子上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她有多害怕?抑鬱症患者是主動自殺,但不是主動被殺。任何人,在遭遇謀殺的時候,都會有求生本能,秦菲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