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城市極其詭譎。
所有人都和我有一層隔閡。
難道僅僅因為我是一個外鄉人?事情絕不這麽簡單。
我感到了孤獨。
我忽然很想念我的太太。
她是我的配偶,我的親人,她夜裏和我相擁而睡,纏綿交融。
她愛我。
這次我離開家,沒有告訴她實情,但是她從我的神態感覺出了一點什麽,不停地追問我:“你這次到底去幹什麽?”
“取一份資料。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我總覺得你好像有事瞞著我。”
“別胡思亂想了。”
我走出家門時,太太心事重重地望著我,仍然很不放心。
我正想著,突然眼前一亮:
是太太!
她怎麽來到了泉城?是不是對我不放心跟來了?
她上身是一件卡腰大小的小夾克,磚紅色的。她買的時候,我就讚不絕口。下身穿著一條牛仔褲,那是她最喜歡穿的褲子。
“芳芳!”我大聲喊她的名字。
同時,我在心裏緊急地盤算,該怎麽對她說。取材料不需要多麽複雜的程序,她一定會讓我跟她一起返回。我不能回,那個人正在向周繼節節逼近,如果我跟太太回去了,就前功盡棄了!
奇怪的是,太太竟然沒有回頭。
我跟她隻有十幾米的距離,她應該聽得很清楚。
“芳芳!”我又喊了一聲。
她猛地停下了腳步,但是沒有回過頭來,而是微微轉了轉腦袋,似乎想確定是不是在喊她。
“芳芳,是我!”
她這次聽清了,竟突然加快了腳步。
她走進了街邊一家咖啡廳。
那家咖啡廳的門窗上畫著奇形怪狀的圖案,層簷遮很很低。
這是怎麽了?連太太都和我捉迷藏了。
我也走了進去。
裏麵的麵積很大,但是沒有一個顧客,所有的桌椅都空著。吧台站著一個侍應生,穿著粉紅色製服,紮著領花。他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