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恩怨韓虞也曾經見過。舊中國的父權式家庭中壓抑著許多矛盾,在黑暗與痛苦中緩慢醞釀,最終爆發的時候,可能就會爆發出比起因更可怕許多的傷害。
越是規矩森嚴的大家庭,就越容易造成這種問題。
馬伯瑞家算不上傳統意義的大家族,但也人口繁多,又以各支依托於長支生存,形成了枝繁葉滿的大家族。
尤其是在上海,三湘商會會長的勢力和財富,自然而然地聚攏了一大批族人。
趨炎附勢阿諛奉承之餘,羨慕嫉妒,也就帶來了仇恨。
“最想要永安死的,一定是二房那個小畜生。”
趙氏並不因為庶子的死亡而憤怒,隻是帶著厭惡與嫌棄,或許還有一點點恐懼——她料不到居然有人敢真動手,馬永安雖然不算什麽,但到底是馬伯瑞的親生兒子,她做嫡母的可以不重視甚至欺負他,但外人竟然敢要他的命?
這還了得?
三姨太一拍大腿,恨恨道:“太太說的是!一定是他!”
她其實也沒仔細想過兒子到底是怎麽死的,現在聽趙氏提起,這才想起這麽個人來,立刻跟進附和。
“二房的?”韓虞撓頭,他哪兒搞得清這些人的親戚關係,追問道:“你們說的是誰?如果確有嫌疑,我們會通知巡捕房抓人詢問。”
這案子調查到現在,確實天馬行空一般的推測,沒有任何實際的進展,總算這有靠譜的凶嫌,韓虞當然得重視。
趙氏腦子清楚,不像三姨太那般夾纏不清,三言兩語就把話給講清楚了。
馬伯瑞家是湖南望族,他在上海打理生意,有三房子弟都來幫忙。其中三房的小子與他關係密切,辦事也麻利,甚得他歡心,也賦予重任。二房的馬永福就不同,年紀輕輕吃喝嫖賭五毒俱全,辦事還懶散,在公司上班就想著挪用公款出去玩樂,礙著親戚的麵子,馬伯瑞訓了幾次,隻把他開除了事,也不為己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