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這是我的錯嗎?”淩夙誠的聲音隻提高了一瞬間,隨即重新鎮定下來,語氣複雜地說,“就在不久之前,元歲曾經和我說過,即便是每天見麵,看上去彼此熟悉的兩個人,卻永遠不可能猜得到對方正在想些什麽。”緊蹙著眉頭閉上眼睛,他歎著氣搖了搖頭,“我現在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現在才明白?那你還真是活的很幼稚呢。”孔仲思勉強控製住瘋狂起伏的胸膛,又看了一眼時間,“也是,像你這樣的人,永遠也不可能理解我所做的事情!”
“人各有誌,我對別人想做什麽並不感興趣。”淩夙誠微微上前一步,冷聲逼問到,“但我想知道你做出這一切的理由。究竟是什麽原因,居然能夠讓你付出這樣的代價也要拚命完成?”
“理由?哈,你的關注點還真是有趣。”孔仲思的麵部肌肉正在超負荷工作,猙獰地就像是在戲台上用力過猛的拙劣演員,“到了這種關頭,你居然沒有選擇直接撲上來弄死我,或者是綁回去對著刻著那些被我害死的人的石碑謝罪?”
“我沒有那麽奇怪的愛好。”淩夙誠始終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冷淡至極地說,“收起你這幅駭人的樣子吧。事後張牙舞爪地衝著我表演有什麽意思呢?你根本沒有你現在表現的那樣在乎她。”
佝僂的身影左右晃了晃,孔仲思的五官瞬間耷拉下來,冷漠的就像是倒模批量生產的石像。他抬手將額前濕透的頭發全部捋向頭頂,重新露出一個像是商場導購一般客氣的、程序化的笑容,接著緩慢地吐出了幾個字:
“你懂個屁。”
“我是不懂。”淩夙誠回答的很快,“即便是最窮凶極惡的罪犯,心底往往也保存有一絲良知。虐殺成性的殺手或許在自己妹妹眼裏是最好的哥哥,助紂為虐的幫凶在患病的妻子眼裏也可能是不離不棄的丈夫。人類說到底還是一種無法脫離社會關係的感性動物,誰都會有阻止他走上歧途的牽絆。唯一能夠犧牲自己數十年來打拚後所擁有一切的人,隻可能是孑然一身的複仇者。但我想不明白,你究竟要報複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