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的積水反射出顛倒的陳設,黎然最後一個扶著牆緩緩走下長長的斜坡,又不慌不忙地環顧四周一圈,才不鹹不淡地說到:“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不然呢?”坐在台階上看著先後趕到的同伴們敷衍地掏出藥品和繃帶,孔仲思索性偏著頭躲開了,“行了,與其用這些東西把我包紮成一個徹底的傷患,還不如搭把手把我往上挪挪,如果能再接近淩夙誠一點,就是最好的治療了。”
“我還以為你會贏的很輕鬆。”黎然抱著手遠遠站在一邊,似乎是並不想踩進地麵上那灘頗為駭人的血跡之中,“我記得你曾經很自信的和我說,那位淩組長可是向來都把自己擺在聖人的位置上的。承認自己不過既是個可憐的受騙者,又是個可憎的幫凶,對他來說應該挺不好受的吧?”
“你別誤會,我說他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稱得上‘聖人’,可是一點諷刺的意思都沒有。”咬著牙抽了口氣,孔仲思用力按住冉冉冒血的肩膀,“我很佩服這種能夠把自己從小立下的人生準則堅持到底的人……可惜人總是要長大的,幼稚理想的毀滅也是必然的。”
“你到底是在說他,還是在諷刺那群水上都市的建立者呢?”黎然平淡地問。
“誰知道呢。”孔仲思嘴上嗤笑一聲,眼底卻是冰冷一片,“他正在找我的位置。”
“找你的位置?為什麽。”黎然捂著嘴輕輕咳嗽了一聲,“我想不出你們倆非要拚出個你死我活的理由。”
“你是不認識他,所以不能理解他的邏輯。”孔仲思回答,“在淩夙誠的價值觀裏,‘想要做的事情’比‘應該做的事情’其實有更高的優先級。換句話說,他更在乎的是達成他覺得正確的目標,而不是取得客觀上‘最好的結果’。”
“他認為正確的目標嗎?”黎然搖了搖頭,“一個盲目相信自己判斷的人,不是過於自大,就是真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