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寶相莊嚴”了半輩子,頭一回有人當著他的麵放出這麽離經叛道的“厥詞”,眼中冷意一閃即逝,旋即化為無可奈何的哭笑不得。
“你啊,”他搖了搖頭,話音壓得極低,尾音打著卷兒地鑽入耳中,幾乎有勾魂攝魄的效果,“罷了……你畢竟離開組織那麽多年,會有些誤入歧途的念頭也算正常。趕緊放下槍,不論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我都可以不計較。”
簡容偷偷看了神父一眼,有那麽一瞬間,真心和假意摻和在一起,她幾乎分不清神父是抱著怎樣的心態說出這番話。
她知道在來到巴沙寨之前,甚至更早……或許還在花山鎮時,這毒梟頭目就已經對蘇曼卿起疑心了。但是不知為什麽,他明知這女孩留在身邊的目的不純,依然不聞不問,就像養著一條不懂事的小狗,雖然偶爾咬人,但是因為獠牙還沒長利索,咬人也不過留下一條淺淺的白印,不痛不癢,沒流血沒破皮,當然不用放在心上。
——但蘇曼卿畢竟不是家養的寵物狗,她是名震西南毒市的“黑皇後”,曾憑一己之力挑翻了玄阮集團!神父留著這麽個心機叵測的手下在身邊,就不怕這把“利器”什麽時候調轉刀鋒,反捅他一刀嗎?
到底是神父自視過高,以至於常年打雁,反被家養的小雀啄了眼,還是……這“臨陣倒戈”的一出其實從一開始就寫在他的劇本上?
想到某種可能性,這曾經臥底西山市局多年的“紅皇後”竟然心頭發涼,後頸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神父搖了搖頭,下巴略略揚起,對著空氣出神片刻,突然問道:“是誰?”
蘇曼卿和簡容不約而同地一愣。
神父十分耐心地重複了一遍問題:“那個引誘你走上‘歧途’的人是誰?沈愔,還是……夏楨?”
手電光從側麵打過,蘇曼卿瞳孔細細波折了一瞬,那一刻,她城府再深,也按捺不住心頭泛起的驚駭:他居然知道夏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