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卿有時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和“不合時宜”掛上了鉤,該做的事沒做,不該做的事、不該踩的線,她在雷池邊上裏進外出地試探了個遍。
最後積重難返,想回頭都不知怎麽退回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不見盡頭的泥潭困在正中央。
好比眼下,她雖然安靜地伏在沈愔懷裏,心裏卻在冰冷又疲憊地想:這世上真有亡羊補牢這一說嗎?
就算有……又有誰會相信,一株在毒窩裏長出的毒苗,其實是治病救人的良藥?
然而此時此地,生死懸於一線,蘇曼卿唯恐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將沈愔最後一點求生欲望直接澆沒了,隻得將這番冷透人心的感悟藏在心裏,任憑單薄的胸口裏外成冰,然後將那男人傷痕累累的手指握在手心裏,用濕透了的手帕一點一點仔細裹好。
“地下礦道”被水淹了的消息在二十分鍾後傳到山下指揮車,讓薛耿沒想到的是,跟著救援部隊一起上來的,還有氣喘籲籲的趙銳。
趙銳畢竟已經不年輕了,兩鬢斑白的男人,一隻腳跨進“老”字列,多走兩步都氣喘籲籲。然而他麵色焦灼,哪怕喘成一口破風箱,也不耽誤他一把揪住薛耿的衣領。
“沈愔呢……”趙銳開口險些破了音,咳出一段長篇大論,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他……人呢?”
薛耿不敢跟他對視,囁嚅道:“毒販炸毀了礦道的支撐層,地下水倒灌進來……我們正在緊急搶救。”
趙銳眼前一黑,不知是缺氧還是被這個聳人聽聞的消息震的,腿肚子一哆嗦,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薛耿趕緊扶住他:“趙局,你冷靜點,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人救出來……”
趙銳猛地一咬舌尖,將滿腹萬箭穿心的焦迫合著血腥味一同咽下去:“救援部隊呢?設備送上來了嗎?”
“正在趕來的路上,”A組的常國棟飛快接口道,“咱們跟緬甸地方政府借調了排水機,預計會在一個小時內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