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燈轉綠的一瞬,沈愔幾乎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身形化成一道殘影,不顧一切地卷過人形橫道——可惜他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四個輪子的轎車,引擎嗡鳴一聲,離弦之箭似的竄了出去。
沈支隊雖然身手矯健,終歸沒超脫“肉體凡胎”的範疇,不可能憑兩條腿追上四個輪子的轎車,隻能衝著轎車離去的方向大吼一聲:“蘇曼卿!”
按說隔著這麽遠的距離,蘇曼卿不可能聽見,然而她卻像感覺到什麽似的,不自覺地回頭張望了眼。
駕駛位上的簡容活像個看戲的吃瓜群眾:“怎麽,舍不得?”
蘇曼卿抿緊嘴唇,從額頭到下頜一線的側臉輪廓繃得筆直。
簡容於是將方才沒歎完的半口氣補全了:“其實也未嚐不是好事……至少,被人放在心頭的福氣,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蘇曼卿麵無表情:“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簡容大笑一聲:“要是沈隊肯改弦更張,我早投懷送抱了,還用他親自來追?”
蘇曼卿糟心得不行,也不知“投懷送抱”和“改弦更張”哪個更戳她肺管子,有那麽一時片刻,恨不能穿越回地下礦洞,將簡法醫的軟肋打包賣給沈愔。
她還沒後悔完,隻聽簡容話音一轉,收斂出幾分近乎凝重的正色:“說真的,咱們今天想走不難,可是這一走,你跟沈隊就再沒有相見的餘地了。”
蘇曼卿五根手指“嗤啦”一收,指甲半個月沒剪,長了半公分有餘,在真皮座椅上劃出五道慘白的印子。
簡容一點不心疼昂貴的真皮座椅——反正這車也不是她的,兀自笑吟吟地說:“……從此就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了。”
蘇曼卿臉色鐵青,假裝自己耳瘸。
“你為什麽不敢留下來?”簡容近乎好奇地看著她,“是擔心不能脫罪,還是不知道該怎麽用‘黑皇後’的身份麵對沈隊?你連‘神’都敢背叛,怎麽會沒有重回人世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