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是紮根在中緬邊境上的一顆毒瘤,他隱忍狡詐又狡兔三窟,兩國警方緝捕多年,連他一根頭發絲都沒抓著。
誰也想不到,他會在這樣一個人跡罕至的荒山野林裏,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猝不及防地落下帷幕。
仿佛一段血腥又充滿罪惡的“鏈條”,在陽光掃**過境的瞬間,摧枯拉朽般崩裂。
然而此刻的沈愔顧不上考慮這些,他視野裏隻有一片猙獰的猩紅,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接住了堪堪倒地的人。有那麽幾秒鍾的光景,他永遠條分縷析、運轉精密的大腦當了機,隻有完全的空白。
……甚至沒留意神父倒下後,那本該板上釘釘的爆炸聲居然沒炸響!
血腥氣山呼海嘯般淹沒了沈愔,他眼睜睜看著蘇曼卿眼睛裏的光以人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一顆心也跟著沉下去:“阿卿……醒醒!別睡!不能睡!”
然而蘇曼卿聽不清也看不見,瀕臨渙散的意識被一泓溫潤的水包圍著,回到母親子宮一樣安心舒適,連掙紮的念頭也沒有,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阿卿!阿卿!”
“求你醒醒!”
“別睡……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蘇曼卿聽到有人在叫她,但她太疲憊了,一點也不想睜開眼,放任自己往黑暗深處沉去,一同瀕臨消失的,還有她的脈搏和身體表征……
閃爍著刺眼紅光的手術室門忽然被急匆匆地撞開,一個護士模樣的年輕姑娘探出頭:“誰是裏麵那女孩的家屬?”
方才還泥塑一般渾渾噩噩的沈愔突然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不小心牽動斷裂的肋骨,痛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然而他咬緊牙關,不動聲色地忍過這一下,擎著一臉若無其事的淡漠開口道:“……我是。”
護士姑娘:“……”
瞧這位一臉無動於衷,要不是主動站出來,還以為是個毫無幹係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