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沈支隊瀕臨過載的腦回路總算冷卻了。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後拍拍夏懷真胳膊,將車鑰匙拋給她:“懷真,你先下去等我,我馬上過來。”
夏懷真疑惑地看了看他,再好奇地瞟瞟那位半路殺出的“電燈泡”先生,揣著滿腔的百爪撓心,一步三回頭地飄走了。
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樓梯口,沈愔才回過頭,同樣衝那人點點頭:“楊隊,這麽晚還沒回去?”
隔著一道陰暗的樓梯口,兩個男人彼此對視,就像兩頭互相窺探的猛獸。
“楊隊”——緝毒口支隊長楊鐵誠先是順著沈愔的目光,往夏懷真消失的方向打量一眼,然後不陰不陽地一提嘴角:“我們都是瞎忙,不像沈支隊,連緝毒口的案子都要過問,我的人都被你像審犯人似的輪過一遍,真是好威風啊。”
早在沈愔向趙銳提議,對當初接觸過周小慧的警局人員進行問詢時,他就料到會給自己拉來十萬點的仇恨。但是仇恨歸仇恨、非議歸非議,畢竟是一個單位的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多少得留點餘地。
至於像楊鐵誠這樣,不管不顧當麵叫囂,隻有兩種可能:要麽他是個一根筋的棒槌,要麽他另有目的。
——楊鐵誠怎麽說都是緝毒口正支隊長,一根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棒槌”或許能成為敢死隊長,卻不太可能坐到市局緝毒口一把手的位子。
那麽問題來了,楊鐵誠當麵找上門,別有的“用心”又是什麽?
這一番盤算隻在電光火石間,不過轉瞬,沈愔已經若無其事地抬起頭,臉上又是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楊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這回的問話是趙副局批準的,你如果有意見,可以直接去向趙局說明。”
楊鐵誠原本隻是“不陰不陽”,聽他屢次三番把趙銳搬出來,火氣值猶如坐上直達電梯,“嗖”一下竄上臨界點:“你·少拿趙局壓我!市局裏誰不知道,趙局拿你當親兒子看?你要狐假虎威,隻管在你刑偵支隊耍威風,別到我跟前來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