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傑的小腿被子彈擦了一道口子,傷勢不重,包紮過後就被帶到明州市刑偵大隊。至於展羽,他的屍體暫時停放在公安局屍檢室。
沈冰借明州市警方的地盤對馮傑實施突審,馮傑被手銬拷在審訊室的椅子上,審訊室慘白的燈光直射下來罩住他的臉,他深凹的眼睛裏聚起兩團黑霧,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張曝光過度的老照片。
在今天之前,沈冰還很敬重他,尊他為馮師傅。但是此時馮傑卻成了他的階下囚,他們的身份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變成了警與匪的對峙。
沈冰道:“馮師傅,我們是老熟人了。”
馮傑笑道:“對,咱們認識快十年了。你比周行晚一年入行,要是你早一年進警隊,我可能會當你師父。”
馮傑歎息一聲:“我沒想到會落在你手裏。”
沈冰:“我也沒想到。”
馮傑:“我知道我遲早會有這麽一天,但是沒想到是今天。”
沈冰從審訊長桌後走出來,搬了張椅子放在馮傑麵前,坐在馮傑對麵,道:“馮師傅,我現在還叫你一聲馮師傅,是我念舊情。如果你也念及舊情,今天我們敞開了聊聊。”
馮傑很粗爽地笑了笑:“好啊,咱爺倆好好聊聊。”
沈冰:“那我就直接問了,石大海到底是怎麽死的?”
沈冰一句話把馮傑帶回了六年前警車行過郊外密林的那一天,一聲槍響震碎林巔,也扭轉了馮傑、石大海、展羽三個人的命運。據說人死之前會回溯今生重要的經曆,馮傑眼前閃過當年在林子裏發生的一幕幕,每一個情景都無比清晰,像是昨天發生的事。因為午夜夢回冤魂索命時,他總是遏製不住一遍遍回想。
馮傑道:“是我殺的。”他說這話時很釋然,像是如釋重負,脫掉了身上的某種枷鎖。
沈冰:“不是展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