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葉清歌回廚內又去琢磨“粉鵝排蒸荔枝羹”的做法,要知美食無菜譜,如高明武功沒有秘籍一樣,便是天下第一聰明之人,也絕不能單從菜名或是武功名便琢磨出詳細來。
尤其廚藝一道,更為嚴謹,以佐料來說,醬有清醬、濃醬之分,油有葷油、素油之分,酒有酸酒、甜酒之分,醋有陳醋、新醋之分;以調劑來說,有酒、水兼用者,有專用酒不用水者,有專用水不用酒者,有鹽、醬並用者,有專用鹽不用醬者,有專用醬不用鹽者;以火候來說,有須武火者,有須文火者,有煨煮之火,有收湯之火,有煎炸之火。以上各有不同,不得有絲毫錯誤,否則便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葉清歌從“粉鵝排蒸荔枝羹”這個名字中也隻能知道“羹”字要義,但“鵝”如何“粉”法,又如何“排”法,荔枝如何入羹搭配一概不知,隻得獨自摸索。
一連換了數種方式去做這道菜,稍嚐之下便覺不滿意,直到戌時一更梆響,這才做出兩種稍感滿意的“粉鵝排蒸荔枝羹”,葉清歌心道:“叫千千嚐嚐。”奔至後院,發現三人早已不在,轉回廚房端著托盤,托了兩碗羹,便至三樓去敲孫千千的房間門。
三樓有著十餘間雅房,本是供客人休息之處,如今生意冷淡,四人便一人占了一個房間住下。
葉清歌敲門良久,裏麵才傳出一聲冷淡的“進。”
進屋一瞧,那雕鏤龍鳳香榻上無人,轉過東坡題字玉屏風,先見香縷細焚金鴨鼎,鼎後流蘇錦帳內隱隱有人影。
掀起錦帳,早見孫千千正在桐油柏木紅浴桶內洗澡。
雲盤霧繞之氣,蘭芬桂馥之香,雨落青絲之發,冰雪玉脂之肌,瘦損香桃之骨,神妃出浴之姿。
正是三分春色藏羞態,無限風流蘊紅塵。
葉清歌見了這等雲煙姿色,早已心驚骨軟,不由得腿軟筋麻,魄散魄消,心一亂,手一顫,雙股順帶一戰戰,兩碗羹險些兒跌進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