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輝從局裏給開了張介紹信,帶著專案組到監獄提審了紀天。涉及聾啞人,分局還專門從當地聘了一位手語老師過來。
五十多歲的紀天看起來心事重重,在手語老師的幫助下,展峰開始了訊問。
展峰:“不用緊張,我們來,就是想問一問關於你在油廠的一些事情。”
紀天用手比畫了幾下:“可以,警官想知道什麽,我都會配合。”
展峰拿出一張油桶照片遞給了他:“認不認識?”
紀天回答:“認識,怎麽了?”
“這種桶你們廠子用過,從哪裏來的?”
紀天回答:“桶是眼鏡叔抵賬抵來的,一共有兩千多個。用這種桶,出貨量快,我還建議多買一些,可他告訴我,廠子倒閉了,就剩下這麽多。”
展峰又問:“你當年在煉油廠主要負責什麽?”
紀天回答:“就幹兩樣,接單,送油!”
“接單?”
“對。有司機需要用油,會主動聯係我,確定用量後,我會讓其他幾個兄弟去送。”
聽到這件事,展峰感到有些詫異,在那個IC卡電話都還是稀罕物的20世紀90年代初,手機更是沒有普及,他實在想不出,聾啞人紀天要怎麽完成接單的全過程。
展峰示意手語老師繼續:“你和司機間是通過什麽方式聯係的?”
紀天想了想,飛快地比畫起來:“眼鏡叔給我買了一個帶漢顯的BP機,司機會通過尋呼台打給我。”
說起BP機,隻有70後、80後才會對它有一些殘存的記憶了。BP機又叫傳呼機,有三個火柴盒那麽大,外置一長條屏幕和幾個簡單按鍵,靠無線電進行通信,能接收信息並顯示文字。收到消息後,就會發出嗶嗶嗶的響聲,人們都習慣稱它為BP機。在20世紀90年代,一台摩托羅拉漢顯要賣到5000元,而那時工薪階層每月的工資不過200元上下,要買一台最少也要不吃不喝攢上兩年。能用BP機接單,可想而知當年煉油廠的規模有多大。可是BP機在2007年就徹底退出了曆史舞台,就算知道呼機號,現在也不可能查到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