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嫏嬛畫館

第七章 天山

身後的人停了幾息,一陣窸窣聲後,重又靠近,將一件大氅裹上她瑩白玉潤的肩。退卻至幾丈外,禁不住詢問:“計都……如何了?”

嗓音似乎被冰水凍過,傳出嘶啞幹澀的音:“本座看中的弟子,命大。”

懷裏的小腦袋忽然動了一下,由青紫轉為紅潤的小嘴翕動,發出輕微的氣音:“師父……”

畢月烏忙低頭湊近去聽,又聽得一聲“師父”,手按上他心口,微弱而不絕的搏動震在手心,她眉頭終於鬆開,喟歎:“小崽子,果然命大。”

她用大氅裹住自身,又讓奎木狼脫下外袍,包住計都,沿著來時的雪中足跡折返營地。奎木狼舍了大氅和外袍,隻著中衣,不敢有怨言,把地上畢月烏與計都結冰的衣裳卷成一團,抱在腋下。

營地眾人見歸來的畢月烏裹著奎木狼的大氅,抱著走失的計都,緊隨其後的奎木狼則被扒去了兩層,不由麵麵相覷,不知究竟發生何事。

畢月烏徑直將計都抱去自己的休息處,用氈毯再把他裹一層。冰凍過的人,不能直接烤火,需隔著幾層,以篝火烘熱取暖。

因著體內有畢月烏傳輸的精純內力,計都在火光映照中醒來,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守在身邊的人,囁嚅著:“師父,計都死了嗎?”

畢月烏取下火架上的烤饢,撕下一片喂他嘴裏:“能說話能吃東西,就死不了。”

計都從厚實的氈毯下掙出兩隻手,把掛在唇邊的饢片全部塞進嘴裏,匆忙吃掉,求生欲滿滿。

畢月烏把剩餘的饢塞他手裏,扶他坐起,小崽子裹得太過嚴實,像一條大肉蟲子。

“計都去那麽遠的冰湖,做什麽去?”她看著他一點點吃東西,審視地問。

“捉魚。”計都伸著脖子咽下一口饢,“給師父燉湯喝。”

畢月烏心頭浮起怒火,一個吐納強行壓下,繼續和顏悅色:“誰告訴你那邊有湖?那麽遠的路,湖麵結冰,你一個小崽子,為何要獨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