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方探路小隊陸續回歸,折損了一半人手後,帶回了詳細的地形圖。經過多方對比,畢月烏選定了一條險途較少的路。
拔營繼續西行,計都跟在人群裏回頭,最後告別這片他生長的雪域,以及被風雪凍成堅冰的狼群屍骨。畢月烏用他的兜帽阻斷他回望的目光,告訴他一個道理:“人生需朝前,無論前路艱險與否,都不要往後看。”
他不願做一個軟弱的人,梗著脖子不再回頭,埋著腦袋快步往前走。她賜予的短劍,被他斜斜縛在背上,獨行在雪原上,身影是一個小小的孤獨的劍客。
白虎部眾人跋涉於雪原,於蒼穹的映襯下顯得極為渺 小,雪中難行,計都人小力弱,連連跌跤,被畢月烏抱上馬背,馬蹄又經常陷入積雪。日暮時,人困馬乏,選定了新的紮營地。
將一片雪地踏平,層層積雪緊實後,坐臥處鋪上氈毯,取了攜帶的幹柴於周圍生火,一為取暖,二為煮湯蒸饢。
畢月烏與部下們隔著一段距離,慣常於此時調息練功,無人敢擾。
計都同師父的下屬們廝混在一起,他的言語詞匯幾乎都是從他們口中學來,礙著他的身份與年齡,下屬們收斂了插科打諢,像模像樣教他各種生活技能,譬如生火。
白虎部中,計都覺得除了師父之外,最深不可測的就是奎木狼,此人身材魁梧,不苟言笑,極有威望,據說出刀時迅捷如風,讓人看不出他是何時出手,死在他手裏的人幾乎感覺不到痛苦,甚至感覺不到威脅,生命便已結束。
或許是想要成為他這樣的人,計都總是不自覺地靠近他,用學來的簡單詞句與他攀談。他雖是有問必答,但總是點到為止,似乎刻意與計都保持著距離。
計都一麵啃著熱饢,一麵望向畢月烏的位置:“師父不知餓不餓,吃不吃饢。”
奎木狼撩了一眼遠處,練功時的烏主六感神識不及平時敏銳,但也無人敢趁著她練功時造次。畢竟,即便畢月烏關閉一半神識,也足夠應對心懷不軌的下屬。她的《步天歌》究竟練到第幾重,是個謎,據說她曾與大宗主不相上下,而大宗主已至第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