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壁畫前,結印施引魂術,寄存溫養十年的魂魄為他所召,脫離升天圖,光縷隨著他的指引,飛向壁畫下盤坐的嫏嬛,沒入她額頭。靈體入了軀殼,待穩固片刻,計都緊張地蹲在她麵前,手指放在膝蓋上握緊,指節發白,打著顫。
他等了十年,不問世事,在天山修習秘術,隻為今日迎接她的降臨。
他失了時間的尺度,不知過了多久,盤膝而坐的女子睜了雙眸,世間光明與色彩重新匯聚眼底,她定定看著他,艱難張口:“你是誰?”
計都將要觸及她臉頰的手指蜷縮了回來,唇角顫動:“師父,我是計都。”
“師父?計都?”含糊的語言自她唇中發出,十年不曾言語,以靈體寄存,忘了本來麵目,失了所有記憶。她如初生的嬰兒,以一片空白迎接這個世界。
師父的魂體,旁人的身軀,這樣詭異的結合,計都毫無障礙地接受了,甚至能從嫏嬛的容貌中看出師父的樣子。他捉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親吻,看著她的眼睛裏有萬千星輝,睫毛一眨,淚落如流星。
她懵懂地接受著他的親密舉動,下意識用手指替他擦去眼淚,依舊是茫然的:“我是誰?”
計都攤開她細軟掌心,食指在淩亂的紋路上劃動:“你叫小舞。”
小五太簡單,不過是個代號,何況是那人對她的稱呼。計都費盡心機令她複生,自然要給她一個別樣的名字。
“計都,小舞。”她重複念誦,要努力記住一樣。
計都擁住她的腰,埋頭到她懷中,感受久違的溫暖。
這時,一道暴怒的嗓音攪亂了溫馨重逢的場麵:“好你個色狼!敢占嬛嬛大人的便宜!本座都不敢!”
畢竟是上古神物,摶風被迷香放倒半個時辰不到,已從地上爬起,就見著嫏嬛懷裏原本屬於他的位置被人占據了,頓時又氣又惱,擼起袖子便與計都打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