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屏中選的消息傳至敦煌,被公主選中的駙馬都尉——敦煌公李蘅正擁美人看歌舞,讀完詔令,已是而立之年的敦煌公縱情聲色的神態一掃而空,先是瞠目結舌,隨即麵色凝重。
遠離王都幾千裏,鎮守一方,敦煌公前半輩子活得恣意瀟灑,無拘無束,誰承想一位聽都沒有聽過的公主選中了他。公主下嫁敦煌,與和親沒多少差別,這得是多麽不得寵的公主。迎娶這樣一位空有名頭而沒有實際權勢的公主,無異於在家中擺上一隻天價花瓶,中看不中用。
敦煌公進而又想,莫非是朝廷對自己不放心,故而下嫁一位公主來牽製他?
不管怎樣,這樁婚事他都不能拒絕。
宮中開始籌備長公主的婚事,流言也隨之銷聲匿跡。
胡太妃為女兒添置了豐厚的嫁妝,小皇帝沒多少實權,在征得太後同意後,從皇宮府庫挑選了不少珍品。太後慷慨地賜下金銀,其餘太妃即便手中拮據,也都礙於情麵,為公主湊了幾套頭麵首飾。
太後審看禮部擬定的公主大婚禮儀流程,提朱筆修改了幾處,這才滿意。宮人稟報,樂府令到了。
桑伶洲從容不迫跨入殿中,拜見太後的一套禮儀行雲流水,儀態煞是好看,端坐椅中的高善見雖覺他賞心悅目,卻辨別得出他的行動舉止既沒有敬意也沒有情意,不過她懂得自己需要什麽。
高太後放下禮部章程,輕聲細語道:“這幾日,哀家屢次召見樂府令,望眼欲穿也不見樂府令的身影,哀家的口諭果然已經不好使了。”
殿中極靜,桑伶洲站立的身姿皎如玉樹修竹,在一個位高權重的女人麵前,沒有半分懼意:“樂府近日忙於排演新曲,娘娘要聽琵琶,可召其他琵琶供奉。”
高太後蹙眉歎息:“誰的琵琶及得上你?怎麽,升任樂府令,就不再給哀家彈琵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