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23年五國相王,是魏惠王第四次稱王。如果我們簡單回顧一下他的稱王史,便會發現,每一次稱王,他和魏國的地位都在下降。第一次逢澤之會,他自封為王,魏國尚有強盛之名;第二次徐州相王,是馬陵之戰後他主動向齊威王搖尾乞憐;第三次秦惠王稱王,他和韓宣王跑去替秦惠王駕車,換回秦惠王的承認;第四次五國相王,為合縱抗秦造聲勢,齊國和楚國都不參加,楚國還派兵攻占了魏國八座城池。魏國已經江河日下,頹勢難轉了。
這一年,魏惠王七十七歲,執政四十七年。
折騰了近半個世紀之後,他終於開始反思自己的人生,於是“卑禮厚幣”,廣招天下賢士。
招來幹什麽?談人生,談政治,談哲學。
重賞之下,必有名士。招賢令一出,諸子百家沸騰。稷下學宮的一批風雲人物,包括鄒衍、淳於髡、孟軻等人,先後來到了大梁。
淳於髡的基本情況在第五章介紹齊威王的稷下學宮時已經介紹過,這裏不再重複。
據《史記》記載,魏惠王兩次單獨接見淳於髡,想聽聽他有什麽獨到的見解,兩次他都一言不發。魏惠王很納悶,責備引見的那個人說:“你向我推薦淳於髡,說管仲、晏嬰都比不上他。可是他見了我兩次,我都一無所獲。難道是我不配跟他說話嗎?”
那人回去問淳於髡。淳於髡說:“我的確沒跟他說話。第一次我見他,他正想著跑馬;第二次我見他,他正想著音樂,我還能說什麽呢?”
那人又將淳於髡的話轉告魏惠王。魏惠王大吃一驚道:“太神了!頭一次他來見我之前,有人送我一匹好馬,還沒來得及試騎;第二次他來見我,正好有人送我一名歌女,還沒來得及聽她唱歌,他就來了。那時我雖然支開旁人接見他,心裏卻還想著其他事,沒想到竟然被他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