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劫這一敗,等於將燕昭王三十年韜光養晦,蘇秦以生命為代價打入齊國內部,樂毅用五年時間經營齊國的所有成果,統統付之東流。
燕惠王陷入了深深的懊悔,懊悔之中又帶著埋怨和擔心。埋怨的是樂毅去了趙國,沒人為他收拾眼前這個爛攤子;擔心的也是樂毅去了趙國,“他該不會趁機率領趙軍前來進攻燕國吧?”
懷著這樣的心情,他給樂毅寫了一封信,說:“當年先王將燕國托付給您,您就打敗了齊國,為燕國報了大仇,使得天下為之震動,這樣的功勳,寡人豈敢忘懷?先王不幸去世後,我剛剛即位,一時受了左右的蒙蔽,因而派騎劫替代了您。其實我也是考慮到您在外麵辛苦了這麽多年,想請您回來休息一下,好好商量下一步的對策。遺憾的是您誤解了我的意思,就此拋棄燕國而投奔了趙國。如果出於您個人的打算,這也無可厚非,隻不過您覺得這樣做對得起先王對您的深情厚意嗎?”
信寫得很有水平——首先稱讚了樂毅的功勞,接著自己做檢討,然後為自己辯護,最後譴責樂毅不負責任。如果這封信是出自燕惠王本人手筆的話,他至少可以當個很不錯的報紙時事評論員。
樂毅收到這封信,很快寫了一封回信,也就是曆史上有名的《報燕惠王書》,且看樂毅是如何回答的。
“我是個沒有多少出息的人,當時抗拒您的命令,不敢回到燕國,沒有其他理由,就是怕死。我怕自己稀裏糊塗被殺掉,讓世人覺得我是個傻瓜。
“話說回來,被世人看成傻瓜也沒關係。但那樣的話,人家會說先王重用了一個傻瓜,有損先王之明;而且還會說您濫殺無辜,對您的影響也不好。我思前想後,為了先王和您的名聲,才不得不逃到了趙國。
“現在您派人來指責我的罪過,提到先王對我的厚愛。我覺得您恐怕不太了解先王為什麽要重用我,也不太了解我是怎樣來回報先王的,所以提筆寫了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