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楚莊王的使者談妥了和平協議的條款之後,荀林父總算輕鬆了兩天。自從兩個月前離開絳都,他對這次遠征就有一種不祥之感,而一路上發生的事情,更使得他情緒低落,甚至後悔當初不該接任這個所謂的中軍元帥。
表麵上看,他帶領的是當世最強大的一支軍隊,事實上卻隻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就像一個白胡子老公公,趕著一群不聽話的鴨子來到黃河邊,耳朵裏充滿了“嘎嘎”的叫聲,一不留神就發現一隻鴨子已經不見了,而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趕著剩下的鴨子去找那隻鴨子……如果不是做噩夢,他上輩子一定是個鴨司令。
最可恨的是那個叫作先穀的家夥,仗著祖上的餘威,根本不把他這個中軍元帥放在眼裏,膽大妄為,居然敢不聽命令,擅自行動,將全軍拖到戰爭的邊緣。他也不想想,以這樣的一盤散沙,怎麽能夠麵對楚國的虎狼之師?幸好,那個楚王似乎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否則的話,一旦開戰,他荀林父的一世英名很有可能就要毀於一旦了。
正當荀林父微微眯上眼睛,準備小憩一陣的時候,中軍帳外突然一陣**,一名侍衛匆匆跑進來匯報道:“楚軍進攻了!”
荀林父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吃了一驚,連忙問:“多少戰車?多少步卒?”
“這個……戰車一乘,戰將三人,為首的似乎是楚國大將樂伯。”
“哦?”荀林父陷入沉思。
前來進攻晉軍的確實隻有一車三人,為首的是楚莊王的猛將樂伯,駕車的是許伯,擔任護衛的是攝叔。
春秋時期各國交戰,仍留有些許商周之際的古風,每逢會戰,先遣勇士單車挑戰,進犯敵陣,稱之為“致師”,意在壓製敵方氣焰,提高己方士氣。
楚莊王派人與荀林父和談,盟約尚未簽訂,又派樂伯前來致師,用意是很明顯的:既然晉軍內部對於是戰是和的意見分歧很大,將帥不團結,那就再放個煙霧彈,搞得他們無從判斷楚軍的真實意圖,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