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回過頭來說說鄭國的事。
良駟之爭以良霄的失敗而告終,然而如前所述,從客觀上講,最大的贏家不是公孫黑,也不是駟帶,而是一貫不溫不火的子產。無論從政治聲望上,還是從政治排名上,現在都應該輪到子產接替良霄的位置,成為鄭國的執政了。
然而,當罕虎提出這一毫無懸念的動議時,仍然有一個人表示反對,那就是子產本人。他對罕虎說:“國家弱小,而且接壤大國,再加上各大家族勢力龐大,受到國君寵愛者甚眾,我很難治理好。您德高望重,管理有方,還是請您來吧!”
罕虎心想,這怎麽行呢?我既做當國,又做執政,這不是壞了鄭國的規矩嗎?再說了,誠如你所言,鄭國的形勢很複雜,外有大國,內有豪族,那就更不能由我一個扛著,你得幫忙啊!於是他拍著胸脯說:“您放心好了,我會帶個好頭,帶領大家都聽從您的命令,我不相信還有誰敢冒犯您?請您好好輔佐國君吧,國家沒有大小之分,隻要小心應付大國,就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話說到這個分上,子產再推讓就顯得虛偽了,於是他鄭重接受了罕虎的提議,接任了鄭國的執政。
子產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豐氏家族的公孫段為卿。
前麵說過,鄭國的七穆之中,罕氏、駟氏和豐氏三大家族是由一母所生,關係相較其他四穆更為密切。加上罕氏當國,駟氏剛剛打敗良氏,三大家族的勢力如日中天。子產這樣做,無疑是在向三大家族示好,希望以實際行動獲得他們的支持。不要笑子產勢利,政治就是各種勢力磨合妥協的藝術,在宗法觀念占統治地位的封建社會,想要辦點事情,沒有宗族勢力的支持是不可想象的。
可任命的過程中發生了一點小意外。當宣讀任命的太史來到豐府,公孫段鄭重其事地說:“請您回去轉告執政,鄙人才疏學淺,不敢擔當此任。”太史開始認為這是一種程序上的客套,並未在意,也打著官腔說:“哪裏哪裏,您是德高望重,眾望所歸啊!”如此推來推去幾次,太史才發現公孫段並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實意地不想當大官。“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複命了。”太史說著,退出了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