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直放下名冊,思忖片刻。
他剛從郡守府回來,就斷發案得到了嘉獎。現在又因安置流民時做出了創新,郡守府特地發來公文要求他再接再厲,為全國縣令樹立標榜。
盡管他對這些刑徒沒有什麽同情之心,但他們正是流民中的特殊群體,如若去隱官視察一下,再悉數將他們送回原籍,上報文書中也有亮點。
再則,為吏之道中有五過,善言惰行正是五過之一。如果隻是勤於上報文書,卻沒有實際行動,若被郡守責怪下來,何直這個縣令也坐不安穩。
去隱官視察,正好是安置流民工作的一部分,積極踐行才符合為吏之道。
秦卓的提議,正好說進了他的心坎。
梁諾卻不這麽想,如果何直去了,再上報郡守,秦卓和胡致的功勞就不是一點點了,他卻是沒沾到一丁點好處。
梁諾反對。“縣丞怕是兒戲了吧!哪有縣令去那等地方的。”
何直擺擺手,示意梁諾不要再說。
秦卓趁熱打鐵,“選日不如撞日,今早屬下已看過《日書》,正是去隱官的好日子。”
何址對秦卓極為信任,如今他又連立兩功,說話更有份量。
“走吧,你們一起去吧。”
何直一聲令下,誰也不敢再有意見。四人四乘轎子,連帶著縣廷和縣尉府的其他官吏,精減到十餘人之後,便低調地往隱官去。
臨上轎前,胡致有意靠近秦卓,壓低嗓音,說:“何苦出這招。”
“我們是一個線上的蚱蜢,有些氣你受得,我可受不起。”秦卓說得油嘴滑舌,好像在開玩笑,但是比針還真。
“隱官是個不吉利的地方,你就不怕出事?”
“流民安置這等大事,你我聯手都能四兩拔千斤。不過是個小小隱官,何足為俱!”秦卓直起腰,有意往左尉方向看去,“小人在側,不足俱卻如芒在背,不挫挫他的威風,右尉以後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