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嬴櫟的身份,項籍已經了若指掌。當範增問起他為何要留下嬴櫟活口,項籍道:“此人是嬴秦僅存的血脈,本王留下此人,便是要讓其隨我在楚地永世為奴。”
範增頗為憂慮,他道:“嬴櫟此人,絕非一般劍士。若有活命之機,絕不甘願為奴。”
項籍笑道:“亞父多慮,秦國宗族如今已徹底斷絕,他區區一人,能有什麽力量以圖再起?”
範增訕訕而退,項籍召見韓信,遂命令他將嬴櫟押至中軍大營。
韓信給嬴櫟鬆了枷鎖,言道:“櫟兄,項王召見。”
嬴櫟從囚車上緩緩走下來,他對韓信道:“韓侍衛,這些時日在鹹陽獄,多勞足下周濟。”
韓信歎了一聲道:“去罷,莫讓項王久等。”
嬴櫟腿腳不便,韓信在後,押著他進入了中軍大帳。
左右軍士嗬斥道:“既見項王,為何不跪?”
嬴櫟傲立在帳中,道:“大秦衛尉,天子六駕,不跪反賊!”
一軍士見狀,即刻一鞭打在嬴櫟身上,嬴櫟也不哼一聲,依舊站直了身子。
軍士怒道:“既然不跪,那就打到你下跪為止。”那兩軍士連續鞭笞嬴櫟,隻把他打得體無完膚,血若湧出。韓信在一旁頗為不忍,便道:“項王,嬴櫟有傷在身,如此鞭打,此人必定難以為繼!”
項籍盯著嬴櫟,他見這名秦國劍客無論吃多少鞭笞,依舊如石像一般一動不動。他看著嬴櫟的雙目,從那漆黑的眼畔之中,項籍竟然發現了那難以言狀的憤怒......這樣的眼神,曾幾何時自己也有過.....
項籍道:“罷也。”
兩名軍士聽令,立刻散了開去。
嬴櫟喘了幾口粗氣,他道:“反賊,要殺便殺,這種手段,害不了老秦子弟。”
項籍謂左右曰:“取他的劍來。”
韓信不知項王何意,他站在一邊,隻見那軍士從兵闌上取出一把玄色長劍,恭敬地呈給了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