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諶和黃潛善的對話,被服侍的小內侍一字不漏的轉述給童穆,小內侍說:“這黃鱔魚真是奸臣,要害死這麽多百姓,太後知道了,定不會饒他。”
“亂講。”童穆喝道,“黃左丞乃是宰執,豈容你亂叫綽號,你再這麽叫,咱家便拔了你的舌頭。”
見嚇唬住了小內侍,童穆道:“聖人那裏,咱家自有分寸,你聽到的東西,一個字也不許往外說。”
小內侍退了出去,童穆長籲一口氣,他拍了拍腦袋,自言自語:“難呀,這才十四歲,便已經人命不當回事。”
童穆心想:“我該請聖人出麵來阻攔嗎?皇帝會不會怨恨我。以他不把百姓當人的性子,會怎麽對付我呢?我冒著性命之憂攔他一次,總不能以後次次都攔他。”
轉念一想:“若是這次不阻止他,水淹百姓,這皇帝的名聲可就壞掉了,你童穆對得起媼相的托孤……不對,媼相沒有托孤,那就好辦了。隻是百姓……”
想到這裏,童穆大聲道,“備轎。”
李綱對童穆的拜訪非常意外,一來他不願意交接內臣,二來這時代上門拜訪多要先遞帖子。但他還是接見的童穆。
一番客套話過後,童穆問道:“童穆今日為黃河事來也。”
“白天不是說了,中書不擬旨,不決河嗎?”
“咱們自己不決河,可是金賊呢?金賊也打到黃河邊了,金賊要是放水淹民。”
“金賊不會這麽喪心病狂吧?”
“連堂堂河北西路安撫使都能忍心掘河,金賊更無人性,豈會做不出來?”
“大河兩岸,百姓怕不有百萬戶,要是金賊掘河?”
“李相公,別出的百姓管不了,汴梁卻有辦法?”
“你是說廣濟河故道?”
“相公高見,廣濟河故道,靈河故道,都要挖寬挖深,再多挖些引水溝。”
靈河是滑州境內的一條小河溝,在北宋前期的幾次黃河決口,黃河水向南湧入靈河,泥沙沉積,河道就淤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