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六,驚蟄過後的第六日,積雪消融漸薄,偶爾能看到幾處耐寒而生的綠色。
天色啟明時,一座最東邊的降軍營區升起炊煙,而淡淡河霧籠罩下,人馬嘶喝聲,整齊的隊列行進聲越來越近。
霧氣將散未散時,營區已被兩千步軍自南邊包圍,隔著霧氣降軍看到的隻有幽黑、模糊的人牆、旗幟;匈奴騎士百戶一隊分布四周以作封鎖,騎士策馬活動著身軀,為可能的衝殺做熱身準備。
營區中的降軍在營外小校呼喝聲中走出草廬,瑟瑟發抖蹲在空地上。
為保護魏越的前程、名聲,黃蓋策馬居中,隔著柵欄高聲宣達:“某家零陵黃蓋,官匈奴軍司馬。據報,酸棗各營降軍不思悔改,與河內賊酋張白騎勾結相交,圖謀春暖時反叛作亂,殊為狷狂,罪大難赦!”
“自認清白與賊無瓜葛者,從容出營;若有知情、同謀者,可尋軍吏檢舉謀亂者,憑此減罪。”
“營中若有喧嘩、起哄、詐言、鼓噪者,休怪弓弩無情!”
黃蓋說著右臂高舉,一千步軍組成的兩排鬆散線列先後踏步上前十步,人人搭箭半張弓。
營門開啟,二百重甲刀盾手靠近,組成兩排緊密陣列在營門兩側,預防降軍出營時衝擊、作亂。
手無寸鐵的降軍心驚膽顫,或心存僥幸,或麵無血色靠人攙扶,兩三人一排走出營門,兩側是刀刃如牆的黑甲紅袍重裝步兵,沒幾個人敢抬頭審視這些混戰、突擊步兵。
走出刀牆,就是負責揀選的軍吏,兩腿發軟的降軍在軍吏這裏分流,大部分降軍被安排去北邊等候,被劃分成幾十人一隊方便監管;身體羸弱、患病、刺頭、有頭目嫌疑的降軍被選出安置在一旁,在刀盾手逼迫下抱頭蹲伏;另有身體高碩,或麵容氣質靠譜的降軍被軍吏選拔出來,去另一處安置下來,他們待遇稍好,起碼不用憋屈蹲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