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距離秋獲節還有兩日,當夜魏越正清洗自己的貼身衣物,明日將是他入職以來的第一個休沐日。而明天,也是七經石刻麵世的時候,必然雲集當世英傑,魏越想去轉一轉。
夜空明月接近圓滿,庭院中如霜月華照映下宛如白晝,魏越聽到腳步聲扭頭看向入口,就見遊殷右手提著葫蘆,左手提著一掛荷葉包裹,笑吟吟走來:“今晚月色正好,某托人沽酒三鬥,雞鴨各一。特來尋先生探討,還望先生成全。”
沒有菜籽油的世代,烹飪方式以烹煮、炙烤為主,沒有那麽多的花樣、菜係。牛羊牲畜養殖不易,尤其是這個黃河兩岸濕熱的時代,在中原地區養殖牛羊馬匹往往會在大麵積的口蹄疫中折損殆盡,江南地區更為濕潤,水草再茂盛,也很難成規模養殖牛羊馬匹。
故而,家禽、河魚便是士大夫生活中常見的肉質來源。
魏越擦著手上前,垂眉看一眼酒葫蘆笑問:“過子時了?”
子時是一個軍中典故,休沐時軍吏才能自由活動,可休沐是從什麽時候算起來?是天亮時的辰時,還是子醜寅卯的子時?從各方麵來論證,自然是午夜子時開始休沐。故而休沐在明日,今夜趕在宵禁前軍營中已散去二百多人。
遊殷笑而不語,將酒葫蘆遞給魏越卻說:“不瞞先生,遊某有個不情之請。”
生性嚴肅漢人是不能隨意開玩笑的,除非彼此很熟,魏越自然不會說什麽‘不好意思說就別說’之類的混帳話,人家遊殷願意找他說‘不情之請’反倒是親近之意,否則好麵子的漢人是不可能隨意開口求人的:“哦?遊先生但說無妨。”
兩人來到廊簷下,盤坐在鋪木地板上對坐,遊殷提著酒葫蘆斟酒,輕歎一聲道:“本不該勞煩先生的,可實在是事出無奈。先生可知北軍中侯日前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