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魏越一襲漿洗半舊的肥袖儒袍,腰懸長劍漫步在大街之上,姿態出塵,以一種見證者的態度觀察著雒都風物。
還不到辰時二刻,皇城外東南角太學處,已人滿為患,道路之上各地士子駕馭來的驢車、牛車一輛接著一輛,可能因為牲畜受驚亂跑,竟然發生了堵車事故。
皇城南麵城牆最高大、顯目的城樓在平城門上,這座城樓中虎賁郎王越衣袍嶄新,他右手負在背後鮮紅披風下,左手壓在左腰劍柄上。似乎垂目假寐,不時又輕輕扭頭觀察左右、東西。
他的視界中,皇帝劉宏身著便服,雙手負在背後牽著一條短腿、圓頭兩隻眼珠子黑漆漆水汪汪的巴狗,這條巴狗頭戴進賢冠倒是能老老實實蹲坐在那裏,隻是管不住左右張望的腦袋。
靜靜望著東南方向的太學、碑林與那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車隊,劉宏負在背後的雙拳暗暗捏緊,對身旁張讓道:“此事足以留名青史,韓說等人有功,合該敘升。”
張讓麵頰消瘦敷著粉,頭戴遮住兩耳的卻非冠,微微躬身問:“是否按著規矩來?”
言下之意,就是升這些人的官,要不要收升官的手續費。
劉宏搖頭,敗興道:“這些大儒,有錢也裝窮,索性免了。”
這下張讓不幹了,愁眉苦臉道:“至尊,京裏並無兩千石空缺。”
“總有些官位是空著的,實在擠不出,一些老臣操持公務也辛苦,不妨安享天倫之樂。”
劉宏這句話說完,張讓急忙做恍然狀,進言道:“至尊,少府官位未有限製,可以多增幾員。”
有道是人老心不老,不因年老而花錢買官的人比比皆是,如果這麽匆疾的將這些人趕下去,恐怕以後的生意就難做了。
劉宏看也看了,想吩咐的事情也吩咐到位了,便牽著巴狗腳步悠閑,沿著通往南宮的複道(天橋)離去,王越正要邁步跟上,可看到跟在皇帝身後那道豐腴身姿,他又下意識駐足,落後兩個班位後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