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都,又一場冬雪後,黃門侍郎荀攸與叔父荀彧一同走在宮闕黃門前,溫聲討論著。
荀彧這個做叔父的小荀攸六歲,今年舉孝廉被任命為守宮令,這是隸屬於少府的六百石小主官,專門負責禦用紙筆墨,以及尚書台辦公所消耗的物資以及重要的泥封。
初舉孝廉,荀彧就能做到如此重要的崗位,便可看出荀氏的影響力所在,也能體現出荀彧、荀攸叔侄之間的待遇差距。
荀攸三十歲時開始立業,被潁川太守陰修舉為孝廉,任命為郡中功曹協助潁川戰後恢複工作;而當時二十三歲的荀彧雖未舉孝廉,卻是陰修征辟的主簿,相當於陰修任命的潁川郡秘書長,自然是荀攸、郭圖、鍾繇這批人的上司。今年荀彧舉孝廉,被少府任命為守宮令,這是一個日常與皇帝打交道,並參與尚書台詔書製作過程的重要崗位,意味著荀彧一入朝中就參與了核心樞要工作。
黃門侍郎、守宮令、侍禦史、議郎這類天子近臣才是競爭激烈的崗位,如魏越那樣有龐大背景、人脈不用,卻一頭紮到軍隊裏去廝混,隻能說是異數、奇葩。彼此沒有競爭,甚至未來還有廣闊的合作環境,魏越自然不會與同輩世家子弟產生矛盾,反而能維持表麵的友誼,以便於今後做事。
“畢前人未盡之事,成後世百代景仰之功。”
荀攸重述著魏越信中的一句話,感慨道:“魏揚祖有班定遠誌節,特意相邀,能逢如此盛事,焉能錯過?”
他已經明顯動心了,更關鍵的一點因素他不好意思說出來,說出來有自誇的嫌疑。他與荀彧名為叔侄,可侄兒比叔父還要大五六歲,這之間的交流自然與尋常叔侄有些不同,彼此感情寡淡似水卻又能相融和洽。
荀彧麵目白淨,不似荀攸開始積蓄胡須,臉上無須的荀彧思考時氣質顯得靜謐、幽深如深山潭水:“的確不可錯過,這魏揚祖與袁本初慪氣至今也是奇事。此人又非倨傲跋扈之輩,今專程邀公達做一番事業,實屬罕見、未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