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九點,劉凱輝才打開他的房門,示意我進去。**亂糟糟的,衣服到處散落著,空氣彌漫著煙草和二氧化碳混合的氣味。難以想象他的妻子如何忍受得了他邋裏邋遢的生活習性,姑且拋開這點不談,他的不修邊幅是任何一個女人都難以容忍的——前提是他結了婚。可從我對他的觀察來看,他不像是一個有固定伴侶的人,反倒像是由於多次失敗的婚姻經曆導致他發生了今天的轉變。這僅限於我的猜測。
他從衛生間出來後,我們彼此沉默了一段時間,期間我注視著他把床褥收拾好,他黑而瘦的手麻利地卷著被子,把它堆在床尾,然後麵無表情地坐在我對麵,似乎在等待我對他剛才的舉動的評價。
沉默半晌,我開口道:“警官,昨晚睡得好不?”
他揚了揚掃帚狀的眉毛:“不太好。”
“昨晚發生了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他的眼神頓時變得警覺:“啥事兒?”
“昨晚一直有人在敲門,把我吵醒了……”我注意到他的瞳孔逐漸放大,“醒來後我想出去瞧瞧,那人正好在敲別人的門,聽見我開門,撒腿就跑,我追上去,追到三樓的供電房——噢,不是,是雜物房。奇怪的是,我把房間的燈打開,他卻不見了——”
“不見了?!”劉凱輝投來難以置信的目光。
“是。”
“會不會從窗子跳出去了?”
我沉吟片刻,搖搖頭:“不太可能。三樓那麽高的地方——”
“走!咱上去看看!”他起身就走。
我跟著他來到三樓,進了雜物房,一股惡臭旋即灌入我的鼻腔。我急忙捂住鼻子。
我們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被那具屍體吸引:隻見醫生始終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紋絲不動地坐在地上,仿佛被石化了一般,與冰涼的牆壁融為一體——時間對他來說不再具有意義。幾隻肥碩的老鼠倉皇地從他的身上竄開,肆無忌憚地發出刺耳的“吱吱”的尖叫,從我們腳邊溜走,口中還銜著血肉模糊的肉片,尖利的牙齒令人悚然。我不確定它們是否是我昨晚見過的那幾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