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玉!
趙勇看走了眼!
一刀窮,一刀富,一刀富賈一方,一刀麻布一身。
場中滿是噓聲。
在千兒的驚呼聲裏,趙勇當場嘔血不止,倒了下去,回家不久便高燒不退,死了。
他到死都沒能咽下這口氣,喃喃重複:“不對啊……我明明看準了的……”
“不對啊……我看準了的……”
千兒剛披麻戴孝,草草葬了爹,聽聞錢老爺尋得璞玉,與郡守一同等著皇宮方士到來。她不顧一切衝過去,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他爹本來尋得的那一塊?
事情講到這裏,便與現在承接得上了。
沈白聽完,半晌說不出話。萬一這趙勇真是個不自知的賭石大師,若真如此,豈不也是一塊璞玉還未出世,便就此碎裂?
他想起曆史上那抱著和氏璧痛哭的楚人,誰知道趙勇會不會是第二個卞和?
最令人感歎的,除卻生離,除卻死別,最怕一個遺憾的憾字。世間離別最痛徹不過生死二種,世間遺憾卻足有千千萬,如紅顏辭鏡,如花辭樹,又如有情求之不得,有恨複仇不得。
文臣進諫,良言逆君耳,血濺朝堂三尺餘;武將戰沙場,奸人讒言回召,不死沙場死人手。
而平民百姓之憾,即千兒所述。
“你是說……”沈白艱難地緩緩出聲,“錢老爺派人害命,郡守調換璞玉?兩方勾結互利,把皇宮這邊蒙在鼓裏?”
千兒篤定地點頭:“自從你們入宮,說急需美玉,凡是跟玉沾邊兒的,都沒剩下,就連不願出賣的人家,也被官家強買了去。”
“大人,皇宮那邊真的不知道嗎?”千兒抬起頭望過來,她的語氣並非質問,而是無知少女的天真發問。
“我……”
以往看玉,向來是使者送來宮中,他與張潯的確是不知外界情況。
而皇子以玉為籌碼內鬥,乃至利貞九年魏太尉以死相逼,宮廷怎會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