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二十年,四方作亂,京城陷,帝蒙塵。
青衣小孩捧著個油紙包,穿過市井的吆喝聲,快步往前走。來往百姓們看到他,紛紛熱情地打招呼:“小少爺,又出來買糖餅啊?”
青衣小孩抬起清秀的小臉,點點頭,旁邊賣梨的大嬸笑嗬嗬地挑了個梨,往孩子手裏塞:“嚐嚐。”
“謝謝。”
孩子禮數周全地又點點頭,在眾攤販和善的目光裏繼續往前走。
但凡江南的百姓,無論是逃難來的,還是土生土長的,都受過張家藥鋪的恩惠。
割據者的鐵蹄還未踏進這片江南水土,城裏雖時不時能見到幹瘦的麵孔與襤褸的衣衫,卻比起其他飽經戰亂的土地,總歸是周轉正常——張老爺一聲令下開倉放糧,百姓們才得以活命。
這個叫張潯的孩子,正是張老爺的幼子,年方八歲,天生沉穩得像個小大人,在百姓們眼裏,日後必定和他爹一樣出人頭地。
張潯被熱情的大叔大嬸耽擱了不少時辰,終於在糖餅涼透之前,邁上了自家府邸的石階,隻聽大門咣一聲被人推開,兩個膀大腰圓的布衣漢子氣衝衝地走出,險些撞倒他。
“小屁孩莫擋路!”
張潯默默退到一旁,轉頭目送兩個怪人走遠,罵罵咧咧地消失在長街盡頭。
“吳大人的生意都不做,我看這張老爺真是活膩了!大人一發怒,別說這小小的張府,就是這江南的小破城,也不是照樣給他踏平?”
“走走走,張家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已按照大人吩咐照做,接下來就等著吧,嘿……”
聽爹爹說,北方一帶的叛軍正愁無藥可打仗,四處找商戶強行購買,這兩人應該就是哪裏的雜兵了。
張潯目送兩人離去,在門房的恭迎裏走進府中,問道:“我姐姐呢?”
“小姐在廂房歇息呢,念叨少爺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