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全部包在掌心裏,搓捏揉弄。就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好似包含著說不盡的柔情密意,濃稠得令人窒息。方思慎隻覺左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熱,指掌間濕滑粘膩,竟至呼吸都有些不穩起來。
冷不丁清醒,狠狠反捏一把,把手堅定地一點點往外抽,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到講台,端坐在椅子上。
對老師來說,監考的時間本是最難熬的,方思慎卻覺得這一場異乎尋常地快。提醒學生還有十五分鍾jiāo卷,照例做最後一圈巡視。洪鑫垚舉手,他隻好走過去:“有什麽問題?”
洪大少指指卷麵:“寫不下了。”
方思慎低頭一看,最後的論述題居然密密麻麻寫滿了,可惜字太大,直擠到最邊上。
“寫背麵吧,標清楚題號就行。”
“哦。”
方思慎正要離開,忽見他攤開左手,掌上寫滿了字:
“別擔心,你之前要我背的一個也沒忘,肯定能過。別打電話,有jiān tīng。他們沒拿我當回事,所以能回來上課。我爸還沒放回家,我得忙這個,搞定了告訴你。你瘦好多,要多吃飯,好好睡覺。”
方思慎看完,鼻子微微發酸,衝他輕輕點頭。就見洪大少一口唾沫吐到掌心,在褲腿上蹭蹭,字跡頓時不見了。
方思慎呆呆看著,莫名想到,他真要作弊,自己恐怕是抓不住的。
第〇八七章
共和六十一年國誕假日前一天,方思慎沒課,忙了一整天課題,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才出來。黃昏時分,辦公樓走廊裏沒什麽人,光線也暗,布告板上貼著的白底黑字一張大紙反而格外顯眼。“訃告”兩個字墨汁淋漓,一眼望去,仿佛哭泣的鬼臉。
因為掛念著華鼎鬆的病情,乍看見這個,方思慎心裏頭不由自主就咯噔一下。放慢腳步湊過去,默誦一遍:“我院古典文學退休教授葉遂寧同誌,因病醫治無效,於十月十六日逝世,享年七十八歲。遵逝者遺囑,一切從簡。yù參加遺體告別儀式者請速與院辦聯係。聯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