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附庸風雅錄

第34章 無妄囹圄

第34章

等在後堂,著急運送屍體去火化。院辦邢老師曆來負責此類事務,輕車熟路,但總有某些環節需要問問死者兩個學生的意見。郝奕尚且能搭上話,方思慎卻跟失了魂似的,隻知道呆呆跟著走,從頭跟到尾。他心裏其實越來越清明,隻是許久以來積壓的疲累好像攢在這一刻同時bào發,捧著骨灰盒送往骨灰堂安放的時候,眼前一陣發黑,若非郝奕扶著,差點就要摔倒。

托了院辦邢老師的福,幾個人將瑣事處理完畢,坐院裏的公務車回學校。路上方思慎接到父親電話,問後續安排,想了想,道:“還要請師兄一起整理老師遺物,晚上回家。”

郝奕聽見,忙道:“我會在京裏多待兩天,不用這麽急,你先回去休息休息。”他上一趟京城不容易,參加葬禮是第一樁,還有些公關任務要做。

方思慎也覺得自己有點堅持不住,點頭:“那好。後天周一我有課。明天怎麽樣?”

“好。”

方篤之在那邊聽見,便說要來京師大學接兒子。

“爸爸,不用……”

當父親的一聲令下:“你到東門來。”掛了。

華鼎鬆葬禮圓滿結束,邢老師一身輕鬆走了。師兄弟商量好碰頭細節,郝奕回賓館,方思慎往東門找方篤之。

方大院長拒絕用公車辦私事,又不願拋頭露麵被人看見,叫了輛出租等在校門口。看見兒子出來,撥通手機指點位置。

“爸爸。”方思慎一上車,整個人都垮了下來,萎頓在座位上。

方篤之往中間挪挪:“小思,是人都有這一天,沒什麽大不了。至少現在,爸爸還靠得住。”把兒子硬攬過來倚著肩膀,“睡吧。”

方思慎想說什麽,實在是提不起精神。迷迷糊糊中,到底倚著父親的肩膀睡著了。

方篤之握住兒子的手,心裏默默盤算:經過了這麽大的事,自己觀察試探良久,居然看不出丁點所謂“男朋友”存在的跡象。莫非……已經分手了?不過半年工夫,這就堅持不下去了?他深知兒子品xìng,頓時把對方想象得十分不堪。在這個最悲傷最孤獨最需要支撐的時候,不僅沒能站在身邊,甚至還可能往傷口撒了一把鹽。心中痛惜難當,恨不能把兒子捧在手裏,惟願他不受絲毫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