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遭逢變故落難於此,也算是同生共死的同伴,還有什麽不能直截了當地說的。
郭奕問周不疑,那日合肥城下他與羊發糾纏時,周不疑是否早已在暗中觀察多時,刻意上前解的圍,還問他吳昊一事究竟是否是他所為或是受人指使。
原本在子楊轉告郭奕,說吳昊在引渡人中誣陷郭奕殺了小丹之後,郭奕和阿祺都懷疑周不疑是幕後黑手。
周不疑說自己去合肥確實是奉了曹衝之命,曹衝也是在曹操的同意下才讓自己這麽做。
曹衝擔心路上的守軍與郡縣為難郭奕,才讓周不疑提前等候,通知各地衙役,讓郭奕得以順利北上。
但是周不疑並不知曉、也從未聽說過華容道上那一夜的諸多細節,按他的話,就是曹衝和自己都是不屑於做出如此下流陰謀的人。
郭奕相信周不疑的話,因為他是個非常自負的人,自負自己的天資、自負自己的家世、自負自己的境遇,更自負自己能有一個注定將來可以扛起天下的主公。
這種正朝著旁人鋪好的坦途向頂峰前進,又自負驕傲的人,是不會去實施那種偷雞不成還會蝕把米的詭計的。
隻有眼看上山無望,又不願被旁落的人,才會不擇手段。
既然確認不是周不疑,那隻有最後的、也是最不可思議的人選了——那個賣拉麵的攤販。
郭奕問周不疑曹操帳下,或是虎士中可有什麽擅長易容、或是偽裝的高手,周不疑搖搖頭,說從未聽說過這方麵的事情。
對他而言,別說是偽裝的內奸,就是化了妝的戲子,那也是方技之士,難登大雅之堂,身為士子的他根本不會去結識這樣的人。
此一時彼一時,換作往常,周不疑說完這話,一定是得意洋洋的一臉自豪。
可如今到了這步田地,看著對麵同為方士的華佗弟子阿祺,與地位卑微、在世子府中他連正眼都不會看一眼的馬夫衛澤盈,他立馬意識到自己是有多麽的傲慢和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