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鎖崇山峻嶺,雲籠白樹荒草。
迷霧中除了有一搭沒一搭的布穀鳥叫聲,這個邊境地區的山坳裏沒有光亮,看不清來路去路,似乎與世隔絕。
倏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耀出山坳間整齊排列的十餘頂軍綠色班用帳篷,它們像隊列中的士兵,橫平豎直、嚴陣以待。暗夜中它們承載著士兵關於榮耀、關於軍魂的夢,給疲憊的他們最後一絲尊嚴。
大雨傾瀉而下,砸在帳篷上、灌木叢中、堅硬的碎石子地麵上,像迎接戰士凱旋的掌聲。狂風也猝然襲來,帳篷表麵起起伏伏,幸好有密密麻麻深嵌泥土的鐵橛,配合緊繃的鋼索,帳篷被牢牢固定,才不至被大風大雨摧垮。
此刻的炸裂喧鬧與剛才的寧靜猶如兩種極端,但帳篷裏的小夥子們沒有感受到這種變化,他們不再警惕,躺得四仰八叉,鼾聲不止。
他們從哪裏來?從沒有脫下的防彈衣、彈袋上可以隱約看到“SPC”字母,擺在床頭的迷彩背囊上寫著醒目的“巔峰特戰”字樣。
預備隊員王戰的睡姿尤其神奇,腦袋已經離開枕頭耷拉到床架下,形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常人難以順利實現的弧線。他嘴巴微張,呼吸節奏十分不順暢,讓人很擔心隨時會有窒息的危險。
西北角一處帳篷裏,有人打開了強光手電。魔鬼教官陳東升和隊員們的狀態完全不同,仍神采奕奕,兩隻眼睛在黑夜裏放著精光,伴著光線和陰影,那形態不似魔鬼勝似魔鬼。和他共處一室的還有三人,從習慣性居高臨下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們和陳東升的角色沒什麽兩樣,仿佛幾匹野狼置身羊群之中隨時準備出擊,難免不興奮激動,嘴角抑製不住地流露出誌在必得的意味。
四人正對著一張戰術地形圖比比畫畫,此時教官齊偉撩開帳簾走了進來,把一箱爆震彈小心翼翼地擺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