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無人知道,你也會成為我一個人的英雄,那樣我也要如同冰清玉潔的玉珠峰,和你比肩站立。那時,我內心豐盈的驕傲,你一定看得見;我獨奏的命運交響曲,你也一定聽得見。你指向惦念的遠方,我倏然便生長出澎湃的翅膀。
高灘的春天還很蕭瑟,窗外吹來刺骨的風,和昆侖山不同的是這裏有充足的氧氣,但孫煒還是感到窒息,她甚至有些懷念更加蕭瑟的高原,至少那裏不用提心吊膽。
一盞鑲嵌在天花板上的燈罩掉落下來,發出巨大聲響,把蜷縮在冰涼椅子上的孫煒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撫摸了幾下肚子,走到窗前,看到一個無比陌生的小縣城。她想,如果不是因為徐開路,可能今生都與此地無緣。在飛機上她查閱過地圖,這裏連火車都不曾經過,以後也大概率不會擁有,這裏除了幾個人造水泡子,沒有風景名勝,也沒有特色商圈,像樣的隻有如同飛機跑道般的八車道馬路。而此時馬路上也空無一車一人,路邊小店也悉數鎖下了卷簾門,有醉漢從街角拎著酒瓶子連滾帶爬地鑽出來,一頭紮進冬青叢裏,再無動靜。街燈照亮昏黃的夜空,影影綽綽的樹影中看得見飄飛的浮塵,抽芽的新枝在這並不舒適的氣候裏欲罷還休。這是典型的華北平原小城,這就是徐開路從小生長的地方,想到徐開路,孫煒好像馬上就釋然了,她看到了低矮但方便的平房前撐著氣拱門,大大的囍字讓她憧憬自己有一天也能和徐開路手挽著手走進去。她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楊樹和柳樹,看到了土得掉渣但實實在在的店招,看到了紮眼又親切的花綠被單,心裏終於有了些許的溫暖,但時鍾又走過半圈,她從走廊的這頭走到那頭,從黑夜走向清晨,卻遲遲沒有看到黎明的來臨,她也沒有等到老廚師回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