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盡管去登頂天涯,再高的山也不會標記海拔,你繼續放飛千瘡百孔的風箏,多冷的天也無法將它凍成冰淩,滾石可以掩埋前進的路,卻掩埋不了最終歸途。我們從不承認,所以我們就不會被征服,去跋涉你的高原,我沒有力氣,但我可以化作赤水和明月,陪你去遠足。
又是一場春雨之後,高灘喧囂的時節到來,很多人昨天還將小手揣起來,生怕涼風鑽進襖袖子裏,今天便結束“冬眠”狀態,活蹦亂跳地奪門而出。街上像趕會一樣,沿街叫賣的擔夫、擺攤撂地的二道販子、咋咋呼呼的混子也出來了,他們都神采奕奕、容光煥發,嘴唇上都閃著油光,腰裏都鼓鼓囊囊,一個個都是美好生活的見證者。然而隻有徐開路麵對著醫院裏最常態的白色和灰色,遊走於骨科和婦產科之間,他在這片十分逼仄的天地裏竟然奔波出了關中與塞外的距離,勞碌出一線與後方的艱難。窗外的美好似乎不能引起他對未來生活的向往,反倒映襯出他更多的無奈,凸顯出他幹癟的雙眸和逐漸對痛感麻木的心髒。
孫煒從醒來的那一刻起,懂事得讓徐開路心碎,她自始至終沒有一句怨言,並且還開解徐開路說:“孩子可能是害怕了,恐懼這個冷冰冰的世界,隻能選擇不辭而別,我們要尊重他的心意,天使要去的地方一定比這裏更溫暖,我們都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留給他,我們要陽光,我們要雨露,當綠樹成蔭、大雁成行,他覺得時機成熟了肯定還會揮舞著小翅膀飛回來,我們需要給自己創造條件,也給他創造條件。”
徐開路熱淚盈眶,無以為報,剛要親吻她,突然來了一條手機短信,提醒他,他們生活重新捉襟見肘了。本來徐開路帶的錢可以應付母親的手術和後期康複,但孫煒突發狀況,還需開銷,雖不是大錢,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孫煒從徐開路的表情中察覺端倪,吵著鬧著要出院,她說她回家養著比在這裏養著舒心,她對消毒水的味道過敏。徐開路說:“你提什麽要求我都滿足,就是不能再拿身體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