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沿著高處的小道一直跑下來,用油燈照亮我們幸福的臉,就讓我來為你點燃篝火,讓它陪你跳躍,我維係住你的溫暖,也就驅散了我的嚴寒,可你能在狼煙彈雨中飛奔,為何不能佑我在風和日麗中穿梭?幸好,我不會迷路,因為通往你那裏的方向隻有一個,可供吸氧的驛站隻有一座,你那裏空無一人,也不會鮮花遍野,但我學著你的樣子,講一個不曾有的傳說,心中也有了樓橋夜雪,也有了鐵馬金戈,地當床天當被,也不算流離失所。
鞭炮在地麵上跳躍亂竄,火光映射著眾人的臉,山穀間皆是回聲,令人期盼已久的公寓“掛牌儀式”終於到來,嚴峻和劉軒坤揭開了門框匾額上的紅綢布,上書“士兵之家”四個大字。
嚴峻對徐開路說:“我去接孫煒過來。”
徐開路看著嚴峻碩大的眼袋說:“您已經做了太多了,我報答不完了,隻有拚命做好分內的事才能心安片刻。我年輕耗得起,您五十多歲的人了,需要休息,我不會讓孫煒上您的車。”
嚴峻說:“這是昆侖沿線最危險的季節,我不放心,你實在不願意我送,我派人送!”
徐開路說:“也不行啊,不能為我個人破例了。哨位星星點點,如果都這樣,全總隊的駕駛員也不夠用,我不能再給大家添麻煩了,也不能成為眾矢之的不是?”
嚴峻無可奈何,最後出了一招兒,租輛民用車,既不占用兵力,也不會造成影響,徐開路妥協了。嚴峻千叮嚀萬囑咐徐開路和劉軒坤要“精誠團結、榮辱與共”,然後回西寧了。
嚴峻剛走,徐開路就意識到了新的問題,因為被提上日程的孫煒母子來哨所事宜又麵臨擱淺的窘境。孫煒還好說,徐冬冬隻是一個嬌嫩的孩子,格爾木的氣候已經讓他小病頻發,更別提海拔均在四千米以上的昆侖哨周邊。來是能來,但對孩子的身體健康不利,且隨時會有突發狀況的可能,孩子但凡出點兒問題都將是天大的問題。他曾想過讓孫煒一個人來,但孫煒果斷拒絕了,讓她放下還未斷奶的徐冬冬一個人來,她難以接受。其實徐開路有些慶幸孫煒沒有接受,因為他想念孩子的強烈程度不亞於想念孫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