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如炬的明眸,擊穿我神遊的靈魂,讓我轉身驚鴻一瞥,放肆地呼吸。這不是慈悲,這是兒時就漫延成河的夢;這不是安慰,這是我本該徜徉的土地;這不是情懷,這是又一次奮不顧身的覺醒,又一次覺醒得奮不顧身。
上一秒還萬籟俱寂,隻剩兩人呼吸,下一秒風肆虐起來,百轉千回。嚴峻想起小時候故鄉的狂風,令大樹、秸稈、瓦片相互纏繞的畫麵,但和這裏還是無法相比的,這裏隻有冰冷的鐵軌和沉默的哨兵,這境況和他的名字不一樣,開不了路,寸步難行。嚴峻想要打破尷尬,離開這裏是最好的辦法,但徐開路並沒給嚴峻什麽回應,在嚴峻看來,也許這也是一種挽留。
嚴峻以為終於把這個還算能言善辯的家夥給問住了,臉上閃過一絲狡黠。
在機關多年,嚴峻認為所有事務都能程序化、套路化,絕大部分問題都有相似的模式,機關人員學會了回頭看、過一遍、找漏洞、查隱患等手段,深諳舉一反三、左右權衡、反複斟酌、對比假設等技巧,他一直認為一件事如果不複雜,那一定沒技術含量,一篇報告材料如果不是改出來的,那一定不是精品。嚴峻想,老機關的思維定式不允許徐開路這麽心無雜念。
見徐開路沒有動靜,嚴峻試探著說:“現在惠兵政策越來越好了,這裏屬於偏遠艱苦地區,待遇也比西寧高兩倍,多待幾年也是很好的嘛。”
徐開路說:“嗯。”
嚴峻不甘地問:“你不反駁嗎?這是你的目的嗎?”
徐開路說:“也是也不是。”
嚴峻欣慰,因為他認為終於拉近了和徐開路的距離。但徐開路接下來的話,讓嚴峻再一次跌回原處,起因是嚴峻讓徐開路介紹一下自己的家庭。
徐開路說:“我爸不在之後,我媽沒有頹廢太久,因為她有理想,她的理想就是經營好祖傳的飯店,把日子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