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你擁有的不隻是平原;我留,我放飛的何止是思念。
徐開路的哀號聲有些恐怖,安逸咬牙摁住他,生怕他因為活著比剛才昏死過去還難受而滾下懸崖。
安逸說:“你喊,喊出來就舒服了。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這滋味。”但安逸什麽都做不了,他知道這口氣上不來,長時間缺氧後,必然損傷髒器。
怔怔的孫煒神誌猛然清醒,扳正徐開路的臉,對準他的嘴給他吹氣。三五下之後,徐開路瞪圓了眼睛,再三五下之後,徐開路徹底平靜下來。
安逸震驚了:“你怎麽有這麽大的肺活量?”
孫煒斷斷續續地說:“我剛才不是缺氧,是缺水,補充水分後滿血複活,這點兒氧氣是可以足量供應的。”
安逸嘖嘖稱奇。
孫煒說:“更重要的是我有動力。”
安逸說:“他救了你的命,你是感激。”
孫煒說:“不,是愛,他救的那一命我剛剛已經還了,剩下的一定是愛。”
安逸說:“我看班長可能救回一個瘋子,你說愛就愛嗎?我才不管你這會兒是不是弱勢群體,負責任地告訴你,高原兵雖然太難找對象,但你這副模樣的,我們也不咋稀罕。”
徐開路劇烈地咳嗽,來抗議他們目中無人的對話。
徐開路說:“都是剛從死亡線上回來的人,能不能先冷靜一下,然後再有愛說愛,有怨報怨?”
三個人原地沉默了半晌,徐開路認真打量著孫煒,沒有奇跡發生,孫煒此刻的樣子對不起觀眾,半年沒見過女人的徐開路也沒有半點兒欲望。但孫煒就不一樣了,她說過,她是追求精神富足的人,男人長成什麽樣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心靈的互動。她動了,徐開路卻沒互。安逸坐在兩人中間,感受到他們之間有眼神的較量,獨自尷尬。
徐開路說:“跟我回哨所,你傷得不輕,需要就醫,我聯係格爾木兵站的衛生隊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