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親近你,卻被放逐天際;要離開你,又數度夢回這裏。
後來,嚴峻得知了徐開路的這些故事,他陷入深深的沉默,他以為徐開路清心寡欲,是頂級的佛係青年,其實他對於愛戀的理解和孫煒一樣,比誰都直接,比誰都焦灼。孫煒一個招呼也沒打,一封信也沒來,走得義無反顧,昆侖山巔好像總迎接這樣的人,突然造訪,突然消失,嚴峻他們很快也要走。徐開路事後說,他們的走,雖不如孫煒的走讓他刻骨銘心,但也像抽走了他的筋,擾亂了他內心世界好不容易壓下的水花。
山頂兵舍,嚴峻說:“回北京我一定幫你找她。”
徐開路說:“千萬別,我之前每天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她,後來我想明白了,她不聯係我,一定有她的苦衷,也許是條件還不成熟,如果你貿然出現,她會很尷尬的。”
嚴峻說:“我私下裏了解,不驚動她。”
徐開路說:“還是算了,我弄丟的,明年我滿服役期了,回到地方,我有大把的時間,自己去找。”
嚴峻說:“高原兵都這麽固執嗎?”
徐開路不置可否,這時陳鈺插話說:“別找了,女孩的心思,我太了解了。你們這裏天然帶有難以言說的感動基因,一切都顯得那麽崇高,等下了山,回頭一想,也許會被很多東西牽絆束縛,也就沒有當初的純粹。她是個大主播,接受的沾染更多,也許她已經放棄了,你無須再痛苦。”
徐開路扯開嗓子說:“不可能!”
嚴峻瞪了陳鈺一眼,想製止她這不近人情的行為,可陳鈺的話脫口而出,沒留餘地。
陳鈺被嚇了一跳,很快鎮定下來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尊重任何一段感情,我到時候可以和你一起找。”
嚴峻他們馬上就要離開昆侖山哨所,前往下一站那曲,徐開路組織了一場簡單的歡送會。歡送會簡單,但眾人情感豐富到聲勢浩大,眼裏飽含淚水,相互擁抱話別。一般到這裏,兩組人馬的故事也就告一段落了,實則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每個人相互祝福、相互留念的時候,一直扮演低眉順眼、三腳踢不出一個屁的列兵角色的劉軒坤這時才控製不住情緒,勇敢地正視康樺。沒人知道劉軒坤這兩天出奇的沉默是為什麽,除了康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