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拉的著作,在講道德的宗教家和談“藝術”的批評家看來,都是要不得的,他的自然主義不但淺薄而且有害。不過那些議論不去管他也罷,我們隻想一說藹理斯的公正的批語。據他所說造成左拉的文學的有三種原因:第一,他的父係含有希臘意大利的血脈;第二,家庭裏的工學的習慣;第三,最重要的是少年時代貧窮的禁欲生活。“那個怯弱謹慎的少年一——因為據說左拉在少年及壯年時代都是這樣的性質,——同著他所有新鮮的活力被閉關在頂樓上,巴黎生活的全景正展開在他的麵前。為境遇及氣質所迫,過著極貞潔清醒的生活,隻有一條路留著可以享受。那便是視覺的盛宴。我們讀他的書,可以知道他充分的利用,因為《路剛麥凱耳叢書》中的每冊都是物質的視象的盛宴。左拉仍是貞潔,而且還是清醒,但是這早年的努力,想吸取外界的景象聲音以及臭味,終於形成一種定規的方法。劃取人生的一角,詳細紀錄它的一切,又放進一個活人去,描寫他周圍所有景象臭味與聲音,雖然在他自己或者全是不覺的,這卻是最簡單的,做一本‘實驗小說’的方劑。這個方法,我要主張,是根據於著者之世間的經驗的。人生隻現作景象聲音臭味,進他的頂樓的窗,到他的麵前來。”
“左拉對於他同時的以及後代的藝術家的重要供獻,他所給予的激刺的理由,在於他證明那些人生的粗糙而且被忽視的節目都有潛伏的藝術效用。《路剛麥凱耳叢書》,在他的虛弱的同僚看來,好像是從天上放下來的四角縫合的大布包,滿裝著四腳的獸,爬蟲和鳥,給藝術家以及道德家一個訓示,便是世上沒有東西可以說是平凡或不淨的。自此以後,別的小說家因此能夠在以前決不敢去的地方尋到感興,能夠用了強健大膽的文句去寫人生,要是沒有左拉的先例,他們是怕敢用的;然而別一方麵,他們還是自由的可以在著作上加上單純精密與內麵的經驗,此三者都是左拉所沒有的特色。”總之左拉“推廣了小說的領域”,即此一事也就足以在文藝史上劃一時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