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三歲的時候,曾經做過一個古怪的噩夢。
在夢境中,我穿著一套淺藍色的學生製服,緩慢走入一間破舊的石屋。推開吱嘎作響的木門,我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人,坐在一張塗有紅漆的椅子上。那個人縮著肩,頭顱躲藏在高聳的立領之後,手裏似乎捧著什麽鼓鼓囊囊的東西。
他發現我走進石屋之後,立刻說:“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他聲音低沉,仿佛喉嚨裏塞了一顆滾珠一般。
他站了起來,轉過身,麵向著我。
我此時才發現,他的頸脖之上沒有頭顱,而在他手裏捧著的,正是一個滿是血汙的腦袋。
不過當時我卻並未感到驚訝,仿佛覺得一切都合乎邏輯一般,向他走了過去。
然後他把他那滿是血汙的腦袋遞了過來,而我也抬起手,將冰涼的手指按在自己同樣冰涼的頸脖上,扭了扭。
緊接著,我的視角發生語言難以形容的變化,先是看到了地板,再是看到了倒立的自己的腳。最後,我看到一顆頭顱安放在一個身穿淺藍色學生製服的人的頸脖上。呈烏黑的血液,從連接頭顱與頸脖的裂縫中,緩緩流下,形成幾道向下的血痕。
我又朝下看了一眼,卻發現自己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
再然後,我就醒了,醒來時,渾身汗液,似乎還發出了幾聲尖叫。
可惜夢中的那個黑衣人,頭顱上一直蒙著一層暗黑色的血汙,令我無法看清他的麵容。
雖然這個夢,我隻夢見過一次,但卻始終記憶猶新,難以忘記。
讀大學時,我曾經將這個十三歲時的怪異夢境,轉述給一位癡迷於心理分析的學長。那位不折不扣的弗洛伊德門下走狗聽完之後,不惜一顧地答道:“你這個與旁人交換頭顱的夢境,其實暗示了你的戀母情結。弗洛伊德說過,男孩都是愛母親的,女孩都是愛父親的。十三歲,正是性萌動的最初期。夢境中的頭顱,暗喻你的性器官,而那個黑衣人的頸脖處,則暗喻……”